【第30章 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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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一，衛青的越野車在早飯時間停在了三基地操場邊上。他這次沒帶司機，自己開車來的，車門一開先下來的不是人，是一股冷風——明城的秋天短得像被人掐了一段，十月底還在穿長袖，十一月就得加外套了。衛青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巡邏隊製式風衣，領口拉到下巴，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封著紅色的加密貼條。他大步走過操場，煤渣跑道上的細末被風吹起來，沾在他的褲腿上，他沒低頭看一眼。
林默在食堂裡正把饅頭掰開往粥裡泡。從食堂窗戶能看到衛青的車停在跑道邊上，車門還沒關，發動機的餘熱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團白霧。坐在對麵的孟飛也看到了，把筷子往餐盤裡一擱：“衛組長這個點來，不是常規巡視。”
“他手裡拿著檔案袋。”林默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封條是紅色的——巡邏隊加密檔案。不是演習通知。”
五分鐘後，直屬組五個人全部坐在了小會議室裡。周望靠在窗台邊上，手裡端著搪瓷杯，茶沒喝。方遠征也來了，站在門口，雙臂交叉。衛青把檔案袋放在會議桌上，撕開封條，從裡麵抽出三張打印紙和一張折疊起來的工程圖紙。
“情報組匹配了隔離設施的位置。”他把工程圖紙攤開，用搪瓷杯壓住翹起的邊角。圖上是一棟建築的地下結構剖麵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尺寸數據和功能分區。圖紙右下角的檔案編號旁邊蓋著一個紅字印章：“已注銷”。
“明城市第三防疫隔離中心，位於西郊老工業區邊緣，距離你們上次去的水廠大約兩公裡。地上建築是一棟四層辦公樓，地下有三層隔離區，最深處離地麵二十二米。這個設施在十五年前由明城衛生管理局和序列管理局聯合建造，用途是隔離和治療序列能量感染致病的患者。十二年前因為一例醫療事故被調查，十一年前正式關閉注銷。注銷理由是‘設施老化，存在安全隱患’。”
他把第二張紙抽出來，是一份病曆複印件。病曆日期是十二年前的八月，患者姓名被塗黑了，隻能看到診斷記錄。診斷欄寫著“序列能量感染導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但下麵有一行手寫備注，字跡潦草但清晰：“患者入院時意識清醒，自述在地下三層接受‘實驗性治療’。病房巡查記錄顯示患者曾在淩晨三點多次按呼叫鈴，稱‘樓下有綠光’。”
“綠光。”周望把搪瓷杯放在桌上，往前傾了傾身，“十二年前的病曆裡就有綠光了。”
“不止。”衛青把第三張紙抽出來，是一張手繪的結構圖，明顯不是官方圖紙，線條粗糙，標注是用圓珠筆寫的，“這是巡邏隊情報組找到的一份舊檔案——十年前有個從第三防疫中心調去其他單位的維修工，退休前畫了一張地下三層結構的草圖。草圖上標注地下三層有一個‘備用實驗室’，位置在官方圖紙上沒有。不是後來加建的——是建造時就有，但在注銷時被從圖紙上抹掉了。維修工在草圖旁邊寫了一行字：‘備用實驗室有獨立供電係統，閉鎖機構從內側開啟。最後一次巡查時聞到消毒水氣味，聽到金屬器械碰撞聲，懷疑有人仍在裡麵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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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遠坐在會議桌另一頭，已經把三張紙的內容全部抄進了筆記本。他抄完之後用筆尖點著“獨立供電係統”這幾個字：“獨立供電意味著這個實驗室不需要通過地麵設施獲取電力。地下三層有獨立的發電設備或者從城市電網直接偷電。閉鎖機構從內側開啟說明裡麵的人不是被關進去的——是他們自己把自己鎖在裡麵。這個維修工十年前聞到消毒水、聽到器械聲的時候，裡麵就已經有人在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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