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鋼門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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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氣密門比主廳入口那道更高，也更厚，雙層密封圈嵌在門框裡，橡膠表麵還泛著一層極薄的油光。門正上方的墨綠色指示燈和實驗台上那些是同一型號，氬氣燈管，波長五百三十納米，持續亮，不閃爍。林默盯著那盞燈看了幾秒，殘響深處那些情緒粉末輕微地翻了一下——不是要浮上來，是認出了這個地方，像某種早就刻在碎片裡的記憶被喚醒了。
“熱量波動什麼特征？”衛青壓低聲音問顧野。
“兩個熱源。”顧野站在門前三米處，眼睛微微眯著，瞳孔裡映著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熱量軌跡，“溫度在正常人體範圍內，波動幅度不大，沒有快速移動。不是站著——位置偏低，大概離地麵半米左右。可能是坐著或者躺著。熱源之間有間距，大約兩米。其中一個熱源溫度偏低，比正常體溫低了將近一度。”
低了將近一度。沈書瑤聽到這個數字時已經開始從醫療包裡往外拿保溫毯和加溫輸液袋了——體溫低於正常值一度意味著那個人可能已經出現了輕度失溫，在地下二十二米的密閉空間裡，失溫隻會越來越嚴重，不會自己好轉。
衛青把工程圖紙攤開在地上，手指沿著地下三層的主廳往後劃，在圖紙邊緣那片空白處停住了。“圖紙上沒有這扇門後麵的結構。維修工的草圖也沒畫到這麼深。”他抬起頭看著那道氣密門，“不管後麵是什麼，我們得進去。韓東，你跟我破門。孟飛在後排掩護。林默，用感知外溢先看看門後麵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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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閉眼把感知外溢往門後推。鋼門太厚，密封圈裡還夾著一層鉛襯——是隔離設施標配的序列能量屏蔽層，他的感知精度在這裡衰減到不足三成。但他還是能觸到一些模糊的輪廓。門後麵是一條短走廊，走廊儘頭是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層高和主廳一樣是四米，房間靠牆兩側各有一排金屬台麵。熱源兩個，一個在左側牆邊，一個在右側牆邊，位置偏低，不是站著。房間深處有輕微的氣流波動——通風管道還在運轉。還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序列能量信號，不是合成體，不是藥劑殘留，頻率很平穩——和實驗台上那些儀器發出的能量信號屬於同一類。是生命維持設備。
“門後麵是觀察室或收容室，大約二十平方米。兩側有金屬台麵，可能是實驗台或者病床。熱源兩個，分別在左右兩側靠牆，體位偏低。深處有生命維持設備在運轉，通風係統也在工作。沒有檢測到移動威脅。”
衛青和韓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把手按在氣密門的開啟手柄上。手柄是老式的手動輪盤結構，需要兩個人同時往相反方向旋轉才能打開，設計初衷是防止單人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進入最高級別隔離區。輪盤鏽得不嚴重——這道門和入口那道一樣，在最近幾年內被更換或維護過。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主廳裡回蕩，齒輪轉了四圈才完全咬合，然後門扇發出一聲比入口那扇更低沉、更長的泄壓聲，雙層密封圈裡的壓縮空氣被釋放出來，在門縫邊緣凝成一層白霧。
門開了。走廊裡的空氣湧進去，和門後空間裡封存了不知多久的冷空氣攪在一起，在門口形成一小片短暫的霧氣。霧氣散開之後，手電光終於照進了門後那個空間。
二十平方米的房間，牆是灰白色的，天花板上嵌著一排和主廳一樣的墨綠色指示燈。房間兩側各有一張金屬台麵——不是實驗台，是床。每張床上躺著一個人。左側那張床上的人蜷縮著側躺，膝蓋收到胸前，一隻手垂在床沿外麵，手指微微彎曲。右側那張床上的人仰麵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雙腿伸直，姿態比左側那個更規整，像是被仔細安置過的——或者是在失去意識之前自己調整成了這個姿勢。
左側那個人還活著。體溫偏低將近一度的是他。他的胸口在以極緩慢的節奏起伏，每次呼吸間隔將近十秒，呼吸聲輕到在距離三米外就聽不到。右側那個人沒有任何呼吸動作，胸腔是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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