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終端。從那一刻起，全城的塗層網絡信號中斷。其他節點檢測到了這個中斷——知道明城節點出事了。回收小組沒有來，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是因為他們知道之後選擇了不來。讓一個已經暴露的節點自行死亡，比派回收小組過來被巡邏隊截獲更安全。”
“溯源會的節點之間互相獨立。一個節點出問題，其他節點會自動切斷聯係。”衛青把交叉的雙臂放下來，“這不是普通的非法實驗網絡。這是有組織設計、有應急隔離機製的分布式組織。”
葉芷打開第三塊硬盤——監控錄像分區。屏幕被分割成十幾個小窗口，每個窗口對應地下設施的一個攝像頭。她拖到三個月前的日期，選擇了韓教授辦公室的監控錄像。錄像裡韓教授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那台老式電腦屏幕敲鍵盤——他在寫那條給回收小組的回複。寫完之後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過了大約半小時回來，身後跟著紀雲。兩個人一起從物資室裡搬出了十幾隻空的序列藥劑保存容器，整齊地排列在走廊裡。畫麵無聲，他們的動作緩慢而規律，像在進行某種排練過的儀式。容器排滿走廊之後，韓教授在最後一個容器旁邊站了片刻——他的手放在容器的金屬外殼上，沒有動。然後他關了辦公室的燈。
“他知道回收小組不會來。”林默說，“他寫那條回複的時候就知道。”
葉芷沒有回答。她把監控錄像繼續往後拖，拖到紀雲出事的日期。畫麵裡紀雲一個人在物資室整理藥劑瓶貨架，貨架頂層的一個箱子傾斜了——畫麵無聲，箱子翻倒的瞬間沒有聲音，紀雲倒下的瞬間也沒有聲音。她躺在貨架旁邊，手還保持著伸向醫藥櫃方向的姿勢——那是她當護士時形成的肌肉記憶，受傷後第一時間找最近的急救用品。但物資室裡沒有急救用品。那是藥劑配置室，存放的全是序列藥劑，沒有繃帶，沒有止血藥，沒有碘伏。韓教授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晚了。監控錄像裡韓教授蹲在她旁邊，蹲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出物資室，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條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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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那條白布就是後來蓋在韓教授和紀雲遺體上的同一塊布，用醫療縫合線手工縫的，針腳歪歪扭扭。鄭遠縫它的時候大概也在培養室裡，對著兩個已經不再呼吸的人，用當護士時練就的縫合手法，把白布一針一線縫好。他縫完之後把布蓋在他們身上，然後在培養室裡關了三天，直到林默對著那道氣密門說“鄭遠，如果你在裡麵，請把門打開”。
“溯源會的組織結構。”衛青把話題拉回來，他的聲音很穩，但語氣裡多了一層更深的警覺，“從這些數據裡能不能看出他們的組織架構——韓教授上麵是誰？其他節點在什麼地方？”
葉芷關閉監控錄像，打開第一塊硬盤——實驗記錄分區。她把視角從單日數據切換到全周期數據總覽，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地圖。明城市區及周邊地區的地圖，上麵標注了十幾個紅色的點，每個點旁邊都有一個編號。有些編號林默認得——西郊水廠、柳巷管道入口、第三防疫中心。有些他沒去過，編號分布在老城區地下管網、東區工業園廢棄設施、市郊水利樞紐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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