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黎明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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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北樞紐外圍的第一個偵察前哨設在廢棄煤礦的礦道深處。礦道壁上的應急燈是老式鎢絲燈泡，瓦數不高，昏黃的光暈隻夠照亮麵前幾米長的巷道。更深處的黑暗裡，便攜式空氣過濾機發出持續的低頻嗡嗡聲，和通訊中繼台加密信號接收器的滴答聲混在一起。韓東蹲在礦道轉角處調試空氣過濾機的進氣閥，扳手擰動螺絲的聲音在狹窄的巷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每一下都清脆得像是有人在敲金屬棒。顧野坐在行軍床沿上，麵前那張折疊桌上攤著華北樞紐外圍防禦部署圖，他用了整整一個晚上重新標注了每一層防線的序列能量波動密度——最外層是自動防禦哨，中層是高壓能量傳輸管道，內核深處有兩個獨立運轉的序列能量供應站。兩個供應站之間的管道走向被他用藍筆反複描了好幾遍。
“和源頭完全不一樣。”他把鉛筆擱在地圖上，抬頭看著站在折疊桌對麵的林默，“源頭是一個封閉的堡壘，所有功能都集中在五層地下空間裡。華北樞紐是分散式的——地麵建築群、地下指揮所、外圍防禦陣地、供應站，它們之間靠高壓能量傳輸管道連接，任何一段管道被切斷，係統都會在極短時間內切換到備用回路。也就是說，就算我們端掉其中一個供應站，樞紐內部的防禦係統也不會癱瘓——它會自動把負荷轉到另一個供應站上。”
林默低頭看著地圖上那些被顧野用藍筆描了又描的管道線條。它們從兩個供應站延伸出來，在建築群中央彙入同一個節點——一個用紅色虛線框出來的區域，旁邊標注著“核心指揮所”。兩個供應站像是巨獸的雙肺，交替呼吸，掐斷一個，另一個會繼續工作，而核心指揮所就卡在兩個肺葉的正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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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指揮所的位置在兩個供應站的交彙點上。如果同時切斷兩個供應站，樞紐的整個防禦係統就會同時失去主電源和備用電源。管道裡的高壓序列能量從供應站流到防禦裝置需要時間——切斷供應站之後，管道裡殘留的能量隻能維持裝置運轉一小會兒。在這一小會兒內，防禦係統還在運行；一小會兒之後，它就會停。所以關鍵不是切斷供應站本身，是把切斷兩個供應站的時間差控製在最短範圍內。最好的情況是兩邊同時進行，時間差不能超過幾秒。”
周望站在礦道壁旁邊，嘴裡叼著那根從來不點著的煙。他一直沒說話，隻是聽。等林默說完，他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兩個供應站同時端掉，不能有先後。你帶一組去左邊那個，我帶一組去右邊那個。宋知遠從後方做通訊中繼，兩邊用加密頻段同步倒計時。”
“我在前麵探路。”顧野從行軍床上站起來，把那雙新帆布鞋的鞋帶係緊，“我的視覺追蹤能在管道外壁看到序列能量流動的方向和速度。快到供應站的時候，管道內壁的溫度會比外壁高一點——能量越密，溫度越高。我可以通過管壁溫差判斷供應站的實時負荷。如果兩個供應站之間的負荷分配有偏差，我提前報給你們，你們調整突入速度。”
沈書瑤從礦道深處走過來。她手裡拿著那幾份剛做完的精神評估記錄，在狹小的礦道裡借著昏黃的應急燈光逐頁翻看。她停在林默麵前，把記錄板遞過去。“你的內核穩定，波形平穩。顧野和韓東的狀態也在正常範圍內。”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診斷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某個體檢數據，“但周望的序列能量波動頻率比平時低了幾個百分點，雖然還在正常範圍內，偏低了。沙盾是防禦型序列，能量波動偏低不影響戰鬥表現，但會影響盾麵密度的最大輸出閾值。他明天可能需要多扛幾秒。”她把記錄板夾在腋下，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兩管便攜式抗休克注射劑，一管塞進林默手裡，一管塞進顧野手裡。
林默把注射劑放進戰術背心側袋，靠在礦道壁上閉上眼睛。感知外溢沿著礦道壁往外鋪開——穿過煤礦廢棄的巷道、風化岩層、凍土層，在西北方向觸到了那兩個正以低頻持續運轉的序列能量供應站。它們的能量波動頻率很穩定，節奏像是某種緩慢的心跳。不是合成體那種混亂的、被強行拚湊的波形，也不是被當成電池的人那種微弱的、被榨乾的殘餘——是完整的、被設計好的、持續輸出能量的設備。供應站的核心不是人，是兩台還在運轉的序列能量發生器，源頭穹頂裡奠基人操作過的那種，隻是更大，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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