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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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同步確認之後，礦道裡安靜了將近三秒。這三秒裡沒有人說話，隻有便攜式空氣過濾機的低頻嗡嗡聲和通訊加密頻段裡偶爾跳動的靜態噪聲。然後周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對著通訊頻道說了句“出發”。一個字，語氣和平時說“食堂有醬骨頭”差不多。
兩隊人從礦道出口分開。林默帶顧野、韓東、孟飛往左邊供應站，周望帶陳陽、趙雨桐、方銳、陸鳴往右邊供應站。礦道出口外麵是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荒山野嶺，冬末的山風從東北方向灌過來，把枯草吹得伏倒一片。天還沒亮，遠處天邊隻有一層極淡的魚肚白，供應站的方向隱沒在灰藍色的晨霧裡。
“左邊供應站的管道溫度比右邊高了將近半度。”顧野蹲在一塊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岩石後麵，眼睛微微眯著，瞳孔裡映著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熱量軌跡，“負荷分配有偏差——左邊正在承擔更多輸出。切斷左邊會讓右邊的負荷在極短時間內跳升，然後係統自動切換備用回路。如果切換成功，右邊供應站會在幾秒內接管全部防禦係統的能量供應。所以切左邊的時候，右邊必須同時動手，時間差不能超過三秒。”
宋知遠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切進來，敲鍵盤的細密聲響像某種持續的背景音。“兩邊倒計時我這邊統一做同步校準。校準精度能控製在兩秒以內——礦區通訊延遲被我壓縮到最低了。但你們進去之後管道內部可能會有信號屏蔽層，和渡鴉前哨那種塗層類似，一旦通訊中斷就改用預設倒計時。林默，你們這組進去之後如果信號斷了，就在心裡默數。默數到預定節點直接動手，不要等確認信號。”
林默把戰術通訊器的麥靈敏度調到最高，按住麥回了一句“收到”。他偏頭看了顧野一眼，顧野已經從岩石後麵站起來，把帆布鞋的鞋帶又緊了一遍。韓東和孟飛並排站在他身後，韓東的空氣盾折成小方塊握在右手心裡，孟飛的鐵腕催到了半滿，前臂上的鐵灰色光澤在晨霧裡暗沉沉地亮著。
左邊供應站的入口在一座廢棄混凝土碉堡的地下。碉堡外殼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鐵門鏽得隻剩下門框，門框後麵是一條往下的樓梯，和防疫中心、源頭完全相同的結構——手動輪盤氣密門，鉛襯屏蔽層，墨綠色應急燈。不同之處在於這道氣密門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更厚，輪盤齒輪咬合的密度更高，門框上嵌著的序列能量感應器還在低功率運轉。不是看門狗那種自動防禦裝置，而是被動感應——隻要有人觸碰輪盤，供應站內部的控製台就會收到入侵信號。
“輪盤上有感應器。”林默把手停在輪盤前方幾厘米的位置，感知外溢掃過感應器的電路結構，從輪盤軸心到控製台的信號線在他意識裡清晰地勾勒出來。他把信號線的走向報給宋知遠，幾秒後宋知遠回了一條加密信息：“感應器的信號頻率和控製台的接收頻率之間有極小的頻偏——大概零點幾赫茲。給輪盤施加一個同頻段的低頻共振，把感應器的輸出頻率偏移到控製台接收範圍之外，控製台就收不到入侵信號了。”
陸鳴在通訊頻道裡聽到這句話，隔著半個礦區的距離也能感覺到他語氣裡那種壓不住的躍躍欲試。幾分鐘後，兩邊輪盤上的感應器同時被低頻共振偏移了輸出頻率。氣密門泄壓時排出的低沉氣流在清晨寂靜的空氣裡被壓到最低，然後門開了。
供應站內部和防疫中心培養室是同一個設計語言——穹頂空間，層高超過十米，山體自然岩壁和人工混凝土結構完全融為一體。中央立著一台序列能量發生器，比源頭穹頂裡奠基人操作過的那台更大更密，球體表麵密布的序列能量塗層發出幽暗的熒綠色光暈，把整個空間映得像沉在海底的氣泡。發生器底部延伸出好幾根粗細不一的高壓能量傳輸管道，管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圈溫度感應環，泛著淡淡的藍白色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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