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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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第二階段“歸巢”行動的編隊在第二天淩晨出發。車隊沿舊國道向華北方向行駛，路兩側的農田在初冬的晨光裡覆著一層薄霜，偶爾有幾隻烏鴉從電線杆上飛起來。原野坐在越野車後座靠窗的位置，把手腕上那個寄生序列烙印貼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他說核心蘇醒之後，他能感應到更遠的信號——那些在荒野深處沉寂了很多年的微弱回響，不是完整的序列波動，是封存箱耗儘能源之後留下的頻率殘餘，像灰燼裡最後一點餘溫。
這次的目標有三個。兩個在華北樞紐以東的舊工業區邊緣，一個在北偏東方向更遠的廢棄氣象站地下。衛青的情報組已經確認這三個坐標都有疑似定居點的建築結構殘留，但信號強度太弱，無法判斷是否還有活人。
第一個定居點在舊工業區一座廢棄紡織廠的地下室。氣密門的輪盤鏽得轉不動，孟飛用鐵腕把輪盤硬擰開，門扇泄壓時排出的氣流在晨光裡翻湧著衝出門框。地下室裡整齊碼放著十幾個封存箱，箱體塗層已經褪色，指示燈全滅，恒溫係統早就停了。觀察窗裡的培養液乾涸成極淡的灰白色粉末，執念碎片已經自行消散了。但箱子旁邊鋪著一張行軍床，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被角折成四十五度，和W節點地下空間羅知夏的床鋪是同一個疊法。
床頭放著一塊碎陶片，邊緣磨得光滑，上麵刻著兩行極小的字——“核心已醒，我先走了。封存箱裡的執念在恒溫係統失效之前已經全部自行回歸核心頻率。不必尋找我。”
“他感應到了核心蘇醒。”原野把碎陶片翻過來，背麵刻著編號和日期，日期就在前不久——這個人獨自在這裡等了很久，核心蘇醒之後他感應到了共鳴脈衝，確認所有執念碎片已經回歸核心頻率，然後留下碎陶片，背上行囊，往凍土台地方向走了。“他說的‘不必尋找我’，意思是如果你們先到這裡，不用追——他自己走回核心了。”他把碎陶片遞給林默。
林默把碎陶片放進口袋裡，讓直屬組把封存箱搬上卡車。空的箱子也要帶回去歸檔。
第二個定居點在舊工業區另一側，結構相同，也是地下氣密門加封存箱。但這裡的氣密門沒有關——門扇半開著，門縫裡灌進來的沙塵在走廊地麵上積了厚厚一層。封存箱全部是空的，箱蓋被打開過，不是暴力破拆，是有人用工具一個一個擰開的，擰完之後把箱蓋整齊排列在牆邊。牆邊還放著一盞舊油燈，燈芯早就乾涸了。油燈底座下麵壓著一張紙，紙上的字跡和上一塊碎陶片完全不同——“聽老鐵的人說核心醒了。我把所有執念碎片全部手動釋放了，讓它們自己往北飄。箱子留著給你們歸檔。我往北走了，不用找。”
“這個人更乾脆。”原野把信紙折好遞給林默，“他信不過自己釋放的碎片能不能完整回到核心，但他信得過殘響之主會把空箱子帶回去歸檔。”
林默把信紙和碎陶片放在同一個密封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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