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腥廝殺在郭昕為老卒們打點行裝的時候，弓月道正展開一場無聲的廝殺。
桑朵和苾托都在為弄死對方傾盡全力。
桑朵已經體驗到了團長的滋味。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從前他見了貴族要低頭哈腰，連正眼都不敢擡；如今他騎著馬走在草場上，所過之處，人人垂手躬身，喚他一聲“團長”。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人尊敬是會上癮的。
他還娶了一位夫人。
那是貴族家的小姐，雪膚丹腮，濃眉圓眼，天鵝般的長頸，身姿矯健勻稱。她能騎馬，能遷徙，性格堅韌爽朗，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她的父親和兄長都在那場行刑中被處決了。桑朵在清查貴族家產時看到了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她帶回了自己的氈帳。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哭鬧。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像一頭被關進籠子裡的豹子。桑朵沒有強迫她做什麼，隻是讓她住下，給她食物和衣物。幾天後的一個夜晚，她主動鑽進了他的被褥。桑朵不知道她是為了活下去，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但他不在乎。他隻知道，這個女人現在是他的了。而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奪走。
他麾下的幾位旅帥也都抱得美人歸。他們穿著唐軍配發的鐵甲，挎著橫刀，騎著從貴族馬廄裡牽來的好馬，威風凜凜地巡視著自己的草場。他們嘗到了權力的甜頭，也嘗到了女人的溫柔。這些東西，一旦擁有過，就再也無法放手。
所以他們拚命。
苾托的日子則難熬得多。他身邊隻剩下了幾十人，其中十幾人身披鐵甲，那是他最後的精銳親衛。他帶著這支殘兵，在伊犁河穀的密林和山穀中東躲西藏，像一頭被獵犬圍追堵截的孤狼。他已經向熾俟部和踏實力部派出了求援的使者，許諾了豐厚的回報——隻要他們出兵相助，趕走唐軍，他願意將弓月道的一半草場拱手相讓。
現在不是麵子的事，而是生死存亡的事。
好在桑朵的人雖然多，但並不精銳。唐軍提供了一些裝備，但都是淘汰下來的舊貨——皮甲鞣製得不夠厚，橫刀的鋼口也一般，砍幾刀就卷刃了。桑朵的二三百人中，隻有他和幾名旅帥穿上了單薄的鐵甲，其餘人大多隻有皮甲，甚至有人連皮甲都沒有，隻穿著一件厚羊皮襖就上了戰場。
但這些人不缺勇氣。
因為他們真的過上了好日子。以前他們放牧，收穫的九成要上交給貴族，自己隻能留下一成勉強糊口；如今他們隻需繳納三成的賦稅，剩下的全是自己的。他們有了自己的牛羊，有了自己的氈帳，有了自己的女人。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是唐軍給的，而苾托如果回來，這一切都會被奪走，他們還會因為手上的血而被處死。
所以他們不惜以命相搏。
那天清晨，桑朵在一處白樺林邊緣堵住了苾托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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苾托的斥候晚了一步——桑朵對這片草場太熟悉了，他知道哪條溝壑可以藏人，哪片林子有水源，哪處山坡能望見遠處的炊煙。他像一頭經驗豐富的獵狼，不緊不慢地壓縮著苾托的活動空間，把他一步步逼入絕境。
“圍上去！”桑朵拔出橫刀，刀鋒在晨霧中泛著暗淡的寒光。
一百多名牧民騎兵從三個方向包抄過去，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哨。他們的隊形並不嚴整，但每個人都紅著眼睛，像一群餓極了的野狗看到了獵物。
苾托的親衛們迅速結成圓陣，將苾托護在中央。那十幾名鐵甲親衛麵無表情地舉起了彎刀——他們是謀落部最後的精銳，從小就接受戰鬥訓練，半生都在廝殺中度過。他們的眼神冷漠而空洞，彷彿死亡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場遠行。
兩支隊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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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桑朵麾下的牧民策馬沖向一名鐵甲親衛，手中的短矛直刺對方胸口。那親衛不閃不避，任由短矛刺在鐵甲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短矛滑開了，隻在鐵甲上留下一道白痕。而那名親衛的彎刀已經橫掃過來，砍斷了牧民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牧民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晃，栽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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