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憤怒。他拖著受傷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天黃昏回到了弓月城。
王進忠在都督府接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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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朵跪在地上，渾身泥濘，傷口還在滲血，低著頭，聲音沙啞：“都督……卑下無能……中了埋伏……二百多人……隻剩不到一百了……”
他說不下去了。
王進忠沉默了片刻，沒有斥責他，也沒有安慰他。他隻是走下座位，親手將桑朵扶了起來，然後說了一句讓桑朵愣住了的話：“活著回來就好。人沒了，可以再補。”
他拍了拍手，帳簾掀開，三百餘名老卒魚貫而入。他們站成整齊的隊列，雖然不少人身上帶著歲月的痕跡——花白的鬢角、臉上的疤痕、微微佝僂的脊背——但他們的目光沉穩而銳利，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勢。
“這些人，從今天起，編入你的麾下。”王進忠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們當中，有擔任過旅帥的，有擔任過隊正的，都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兵。有他們在，你的隊伍就有了骨架。”
桑朵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三百多條漢子，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都督……這……這太貴重了……”
“貴重？”王進忠搖了搖頭，“他們是節度使從焉耆送來的。節度使說了，弓月道能不能穩住，就看你能不能立起來。這些老卒，是給你當骨頭的。骨頭硬了，肉才能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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