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狀，確有其罪。然……罪不至死。不如令其賠付巨資田產與受傷莊戶，並向駙馬及將士賠罪，如何？如此既可平息爭端，亦顯龜茲與大唐和睦。”
已是極大讓步，近乎傾家蕩產。
郭昕聽罷，忽然笑了。
緩緩轉頭，看那老貴族，笑容溫和，甚至帶點晚輩謙遜。但說出的話，讓所有人寒氣從腳底竄上天靈：
“這位貴人，您是不是覺得，我安西軍……如今有些虛弱，連自己將士的家眷，都護不住了？”
微微前傾，聲壓低，卻更清晰，如冰錐刺心：
“我郭昕今日不妨說明白。安西四鎮，是有些艱難。但——”
直起身，目光掠過爾朱靖，掃過全場，定格龜茲王，語氣平淡得心悸：
“滅一國，還是不難的。”
“……”
大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空氣凝固。方才竊語的貴族全僵住，臉色發白。郭昕的話沒有怒吼，沒有威脅，隻是平淡陳述事實。但這平淡，結合他兩百鐵騎碾碎黑羊部的戰績，結合身後那支沉默肅殺的“銳捷營”，讓這句話充滿無可辯駁、無可抵禦的力量。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高昌怎麼沒的？於闐、疏勒當年怎麼臣服的？記憶未從所有龜茲貴族腦中消失。
這時，爾朱靖緩緩睜眼。
輕咳一聲，蒼老沉穩的聲音打破死寂：
“大王，”他轉向白蘇畢啜，如談天氣，“老朽想起一樁舊事。許多年前，高昌國主，似乎也覺得天朝忙於內務，無暇西顧，對商旅使臣，便有些……不太恭敬。後來怎樣，大王您應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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