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上門去晨光刺破窗欞時，郭昕正準備出門巡視屯田。
馬蹄聲驟然而至，卷著沙塵在都護府門前剎住。郭武滾鞍下馬，身後跟著滿臉鐵青的老卒趙虎，衣襟沾著暗紅血漬。
“將軍！”郭武急聲道。
郭昕眉頭一皺：“急什麼？”
趙虎喉結滾動，三言兩語道出昨夜嶽父阿圖被莊園主支伽羅鞭撻瀕死、擡來求救的經過。說到“提及唐軍”、“攀了高枝”時，他牙關咬得咯咯響。
郭昕聽完，臉上無波，眼底卻掠過一絲灼熱的光。
“備馬！”他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
翻身上馬，韁繩一抖，戰馬人立而起。“郭武，點齊本部，隨我出城！”
真是想瞌睡就送枕頭。郭昕心中冷笑。他正愁“婚配令”的權威還缺一次血淋淋的宣告，支伽羅這根硬釘子，來得正好。
軍營轅門洞開，五百銳捷營鐵騎已集結完畢。郭昕馬不停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疑惑或興奮的臉：
“目標，城西莊園。”
沒有動員，沒有部署。但那股從他身上瀰漫開的殺伐之氣，已讓所有士卒繃緊了神經。五百鐵騎如出鞘利刃，沉默而迅疾地刺出龜茲城，馬蹄聲匯成悶雷，碾過綠洲。
三十裡轉瞬即至。莊園土牆遙遙在望，炊煙裊裊，一切如常。
郭昕擡起右臂。
身後鐵流瞬間分作數股，如獵人張網，無聲而迅捷地將莊園圍死。門口護院還沒反應，雪亮馬槊已抵住咽喉。
“郭武，趙虎，”郭昕駐馬坡上，聲音平淡，“把主事的‘請’出來。要活的，能說話的。”
“得令！”
二十悍卒如狼似虎撲入莊園。驚叫哭喊乍起，又被拳腳到肉的悶響壓了下去。
不過一盞茶功夫，人出來了。
趙虎像拖死狗般拽著個錦衣胖子——鼻青臉腫，髮髻散亂，正是支伽羅。幾個管事跟在後麵，瑟瑟發抖。
郭昕目光落在支伽羅腫成豬頭的臉上，眉頭微皺。
“怎麼回事？”他看趙虎。
支伽羅搶先嚎哭：“將軍明鑒！是這些人衝進來就打啊！無法無天！我要見大王——”
“閉嘴。”郭昕冷喝，打斷哭嚎，目光轉回趙虎，帶著玩味，“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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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一愣，以為將軍怪他下手重。
卻聽郭昕慢悠悠補了一句：“不要打臉。打成這樣，一會兒大王見了，豈不有礙觀瞻？”
趙虎瞬間會意，心頭一熱：“是！末將記住了！”
支伽羅如墜冰窟。
“帶走。”
粗麻繩捆死，一串“螞蚱”被拖在隊尾，跌跌撞撞返回龜茲。煙塵再起，殺氣凜然。
龜茲王宮。
消息比馬隊更快。
“郭昕點兵出城？往哪？”白蘇畢啜驚起，心中忐忑。這女婿手段狠辣，每每出人意表。
急報再至：“直撲城西支伽羅莊園，已押人回城！”
“所為何事？”
“支伽羅鞭笞莊戶，那莊戶之女……嫁了唐軍什長。”
白蘇畢啜一愣，以手扶額：“蠢貨！打誰不好，碰唐軍的人？”
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私怨。郭昕興師動眾，必有所圖。
“快！召重臣貴族，即刻入宮！”
風暴將至。
當郭昕押人踏入正殿，滿座皆已到齊。所有目光聚焦而來。爾朱靖端坐客位，垂目撚須，如老僧入定。
支伽羅一見滿殿“自己人”，如抓救命稻草，撲跪在地，放聲哭嚎：
“大王！諸位貴人做主啊！唐軍光天化日闖我莊園，毀打劫掠，形同強盜！這是踐踏國法，淩辱我龜茲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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