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超過一刻鐘。
直到那恐怖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林海,倖存的吐蕃士卒才從無邊的恐懼中稍稍回過神來。林間空地已化作修羅屠場,暮色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粗略清點,短短接觸,吐蕃軍傷亡竟近五百,其中超過三百是當場陣亡,傷者亦大多重創難治。而唐軍,僅留下幾匹被流矢射傷的戰馬,以及零星幾點血跡,顯示他們最多隻有幾人受了輕傷。
乞黎恭贊呆立在屍山血海中,渾身冰冷,如墮冰窟。憤怒、恥辱、後怕、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握不住刀柄。他明白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算計了。那南逃的痕跡是誘餌,這支可怕的唐軍小隊根本沒有逃,他們就在林中等著,以逸待勞,給了急於求成的自己緻命一擊。
“收攏傷亡……撤回播仙鎮。”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疲憊與無力。繼續追擊?在這暗夜降臨、敵情不明、士卒膽寒的情況下,與那支神出鬼沒、戰力恐怖的唐軍繼續在荒野上周旋,無異於自殺。
當夜,郭昕率部在東南方三十裡外,一處背風的礫石坡後悄然紮營,與早先派出的誘敵小隊順利匯合。營地無火,人馬噤聲,士卒們就著冷水吞下肉乾,輪流休息警戒。遠處,播仙鎮方向再無大規模騎隊出動的跡象。
次日拂曉,斥候帶回確信消息:吐蕃大軍已全部縮回播仙鎮,城外不見遊騎,更無追擊部隊。胡楊林方向,隻有零星禿鷲盤旋。
郭昕聽完彙報,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肩背,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絲。他環視身邊歷經血戰、麵帶風霜卻目光沉靜的士卒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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