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等到那支想象中的“王師”。這份沉重的認知,被他深深壓入心底,未曾洩露分毫。
室內靜默一瞬。郭昕話鋒一轉,回到了他此行的核心議題之一:“於闐‘婚配令’推行順利,新添人丁想必不少。郭某在龜茲試行一策,凡我唐軍將士妻室產子,可許其一直係血親,經考核通漢話、守唐律後,入安西都護府民籍,享唐民待遇,可授田,亦可從軍。此策意在固本增元,化胡為漢,不知在於闐,是否可行?”
尉遲曜聞言,微微挑眉,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隨即撫掌笑道:“妙策!化胡為漢,長治久安!本王覺得甚好!於闐漢胡雜處百年,通婚者眾,此策正可順應人情,凝聚人心。本王這裡,絕無問題!”
他答得乾脆,但旋即又微微斂容,低聲道:“不過,將軍也知,我國中總有幾位老臣,食古不化,視田畝、人口為私產,更固守所謂‘血統’舊念。對此等‘化胡為漢’、‘以胡為兵’之策,怕是會有些閑言碎語。”
郭昕神色不變,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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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曜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冷意的笑容:“然則,大勢所趨,非區區腐儒可阻。此策於國於民有利,長久行之,人心歸附,那些抱殘守缺者,自然日漸孤立,其聲也微。本王既為國王,又領副都護之職,自當全力推動。些微風議,不足掛齒。”
郭昕深深看了尉遲曜一眼。這位國王,看似溫文,實則心中自有丘壑,手段胸懷皆是不凡。他不僅看到了這項政策對鞏固統治的即時好處,更看到了其對未來權力結構的深遠影響——削弱舊貴族,增強直接依附於唐-於闐聯合統治的新興力量。這份見識與決斷,比龜茲王白蘇畢啜,高出不止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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