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達疏勒經納縛波未停，直接南下，沿於闐河河穀，十餘日後，抵達於闐鎮。
於闐王尉遲曜聞報，率眾出城三十裡相迎，禮數極隆。在修繕一新的王宮內，盛宴款待。尉遲曜舉杯敬道：“郭節度河西大捷，揚威絕域，震懾吐蕃，於我於闐亦是屏護大增！本王與於闐軍民，同感振奮！”
郭昕舉杯還禮：“大王過譽。此乃將士用命，亦賴於闐、疏勒諸鎮堅守，互為犄角。然吐蕃之勢未衰，我輩豈敢懈怠？此番西來，正是欲巡邊疏勒，查看形勢，尋機再給吐蕃些許顏色。”
尉遲曜聞言，神色一正：“節度所言極是。吐蕃近年來在疏勒以北、蔥嶺以東活動頻繁，與某些山穀部族勾連，劫掠商旅，騷擾邊地，雖未大舉來攻，然如附骨之疽，令人厭煩。本王願助節度一臂之力！”他頓了頓，慨然道：“於闐可出精騎一千，糧草輜重若幹，隨節度同往疏勒，聽候調遣！”
這正在郭昕計劃之中，亦可見尉遲曜在安西聯盟中的積極態度。他當即拱手：“多謝大王！如此，我軍勢更壯，行事更便！”
在於闐休整三日，補充糧秣。尉遲曜精選的一千於闐騎兵亦已到位，這些士卒多本地招募，耐高寒，善山地行走，馬匹也適應高原氣候。兩支隊伍匯合，兵力達兩千，士氣高昂。
離開於闐，繼續向西南而行。地勢漸高，氣溫驟降，遠處巍峨的雪山連綿不絕，如同世界的屏障。這就是蔥嶺，萬山之祖，絲綢之路最艱險的路段之一。郭昕命人取出高仙芝留下的圖記，與嚮導所言及眼前實地一一對照，不斷修正行軍路線。
十數日後，疏勒鎮那座依山傍河、風格迥異於安西其他城池的輪廓，終於出現在雪山映襯之下。城牆高大，融漢地夯土與本地石材建築風格為一體，歷經風雨戰火，顯得格外滄桑堅厚。鎮守使魯陽早已得報，與疏勒王裴冷一同迎出。
“郭節度！”魯陽快步上前，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自上次石頭城解圍、郭昕東去，他已近一年未見這位上司，期間聽聞其整合安西北庭、大破吐蕃於河西，早已心折不已，“末將恭迎節度！”
疏勒王裴冷更是長揖及地：“下國小臣，恭迎郭節度駕臨！疏勒上下，皆感念節度此前解圍大恩，今得再見，如見父母！”
郭昕下馬，扶起二人：“魯鎮守、大王不必多禮。疏勒乃我大唐西陲重鎮，位當要衝，多年來將士用命，大王盡心，守土安民，厥功至偉。郭某此來，正要與諸位共商，如何讓這西域門戶，更加穩固。”
入城，安頓軍隊。疏勒城內的氣氛與於闐、焉耆又有不同，漢民與本地各族雜居，市井中充滿異域風情，但也隱隱能感受到一種處於多方勢力前沿的緊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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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鎮守府內，燈火通明。郭昕、魯陽、裴冷，以及於闐領軍將領、郭昕麾下核心將校齊聚。牆上懸掛著詳盡的疏勒周邊及蔥嶺東部輿圖，其中不少標記顯然來自高仙芝的舊檔與近年來的哨探。
魯陽率先彙報：“節度，自去歲擊退論莽熱，吐蕃在疏勒正麵的大規模進攻確已減少。然其小股精騎，藉助蔥嶺複雜地形，與一些遊牧部落勾結，時常越境襲擾，劫掠商隊，攻擊我巡邏哨卡，甚至煽動邊地小部族離心。其來去如風，熟悉山路，我軍追剿不易，頗為頭疼。此外，”他指了指地圖上蔥嶺以西的廣闊區域，“大食勢力東漸，雖與吐蕃亦有齟齬，然其對疏勒乃至整個西域，未必無覬覦之心。此間情勢，可謂錯綜複雜。”
郭昕凝視圖上縱橫交錯的山脈、河穀與道路標記，緩緩道：“吐蕃正麵難以撼動疏勒堅城，故改用此法，以疲我邊軍，毀我商路，亂我人心。其與大食，或敵或友，皆視利益而定。然於我而言，此地之要，一在守，二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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