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學名額，全族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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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晨霧還絲絲縷縷纏在村口樹梢，涼意浸人。
方才送走劉偉華的熱鬨漸漸散去，圍觀街坊各自歸家，村口恢複清靜。李青青先前演完一番深情送別大戲，又想上前挑釁周薇薇，撞見提著菜籃走來的張桂，頓時嚇得氣焰全無，慌慌張張扭頭跑遠。
周薇薇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忍不住失笑，慢悠悠轉身打算回住處歇息。
這一日過得平淡。周薇薇在屋裡收拾了半天家務，又去自留地轉了一圈，給菜畦澆了遍水。日頭從東升到西斜，村裡的雞鳴狗吠和往常一樣此起彼伏，沒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直到傍晚時分，暮色漸濃，炊煙四起，她才遠遠瞧見大伯周有山踏著暮色匆匆歸來。他連日往公社奔走開會，一身風塵仆仆，眉宇間藏著壓不住的喜色，腳步急切直奔周家老宅。
此次公社開會，帶來了一樁天大的好事——他們大隊分到了一個極其難得的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
在這個年代，這個名額便是跳出農門、改換命運的通天捷徑，隻要拿到推薦，就能離開閉塞鄉村，去往外麵讀書求學，從此前程坦蕩，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出路。
周有山一路深思熟慮，心裡早早定下人選，這個人不是自家兒孫，而是受儘磋磨、性子堅韌通透的周薇薇。
他看著侄女從前錯付真心，退婚後又被劉家處處刁難，整日被困在村裡的流言蜚語裡，明明有學識有眼界，卻被這片方寸之地困住，被過往情愛瑣事絆住腳步，實在太過可惜。他一心想借著這次機會，送周薇薇走出大山，去見識廣闊天地，遠離所有是非糟心事，不再被兒女情長困住一生，憑自己本事站穩腳跟。
回到家中，周有山心裡揣著這件事反複思量了一整天，當晚便找到周老爺子，將公社分配名額的消息如實說出，也表明了自己想把名額留給周薇薇的心意。
周老爺子聽完，沉默了片刻，將手裡的旱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抬起一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看向兒子。
“有山，你想清楚了？這名額擱誰身上都是改命的事，咱家幾個孩子也眼巴巴瞅著呢。你放著自家娃不推，推薇薇，你屋裡會不會埋怨？”
周有山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爹，我想了一路，再清楚不過。薇薇這孩子受了多少委屈，您老看在眼裡。她有學識、有心性，就是命不好，被劉家那小子耽擱了這麼些年。咱自家的娃往後還有機會，可薇薇要是錯過這一回，怕是這輩子就困在這山溝溝裡了。”
周老爺子沉吟良久，將旱煙鍋子往桌上一擱，重重點頭：“成。你既然想明白了，老頭子我沒二話。薇薇這丫頭，周家欠她的。當年要不是咱們一門心思認劉家那小子做女婿，她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爺倆達成一致後，周有山即刻召集族中長輩與至親，召開家族會議商議此事。
堂屋裡燈火搖曳，幾張條凳上坐滿了人。族中輩分最高的三叔公周德厚拄著拐杖坐在上首，花白的眉毛緊鎖著；二堂伯周有才抱著胳膊靠在門框邊；幾個嬸子擠在門檻外頭，豎著耳朵聽動靜。
周有山把公社名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道出自己的意思：“我想把這個名額給薇薇。”
話音剛落，屋裡屋外靜了一瞬。
最先開口的是三叔公。老爺子拿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斷然：“該！早就該這樣了！”
他顫巍巍抬起眼，環顧一圈在座的後輩：“當年劉家那小子憑什麼當的兵？還不是咱們姓周的看他是薇薇女婿，挨家挨戶替他拉的票！如今他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把薇薇蹬了不算，還由著他家裡人騎到薇薇頭上欺負。這事兒我想起來就窩火！”
二堂伯周有才從門框邊直起身子，皺著眉問了一句：“名額給薇薇，我沒意見。可我就想問一句——村裡外姓人那邊，能答應？人家二十幾戶呢，別到時候投了票，鬨出意見來。”
周有山點頭道：“二堂哥問得好。我正想說這個——名額推選必須全村公開投票，公社派人監督，流程上誰也做不了手腳。但我心裡有底。當年劉偉華能拿到當兵名額，外姓人家也都出了力，他們親眼看著那小子靠周家上位又翻臉不認人。這份人情虧欠，不止咱們周家記著，外姓人家心裡也有一本賬。”
坐在角落的堂嫂劉翠蘭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她是外姓嫁進來的，平時話不多，這會兒卻站起身來，嗓門又脆又亮：“我們劉家那邊幾個老鄰居前幾天還念叨呢，說劉偉華那事兒辦得太缺德。我要去幫薇薇拉票，保管他們沒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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