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去了。三口棺材，草草葬在山腳。”周爺爺的聲音蒼老而沙啞，手指輕輕撫過紙上鮮紅的手印，“劉家欠咱們的，不隻是你兩年多的青春。他們欠的是三條命。”
他抬起眼，看著周薇薇，將兩份保證書鄭重地遞到她手裡：“帶上。這不是要挾，是證據。讓部隊的人看看，劉偉華當年是怎麼靠著周家上位的，又是怎麼翻臉不認人的。”
周薇薇接過那兩張紙，薄薄的紙頁重得像兩塊石頭。她小心地疊好，和離婚證、投票記錄、公社通知疊在一起，用油紙裹了幾層，貼身揣在懷裡。這些紙張，每一份都是她的底氣。
她把包袱係緊，放在床頭。
張桂趁天黑又過來了一趟，往包袱裡塞了件厚夾襖，又把周爺爺交代的粗布包裹單獨捆好，擱在包袱旁邊——建龍家的臘肉醬和鞋墊，建民家的風乾雞和棉鞋，都裹得嚴嚴實實。她做完這些，在周薇薇床邊坐了一會兒，替她攏了攏被角，什麼也沒說。
一切準備都瞞著劉家人悄悄進行。周有山對外隻說周薇薇身體不適，請了兩天假。幾個嬸子心照不宣，誰也沒往外傳半個字。
劉家院子裡，劉小葉磕著瓜子，翹著二郎腿，幸災樂禍地朝隔壁努了努嘴：“青青姐，你說周薇薇這兩天怎麼人影都不見？她不是全村最勤快嗎？天天第一個上工最後一個走，怎麼，被打擊得連門都不敢出了？”
李青青坐在竹椅上，端著一碗糖水慢悠悠地喝著，唇角微微彎起：“大概是覺得沒臉見人了吧。當著全村人的麵被選上，轉頭通知就沒了，換了我，我也躲起來。”
“哼，我還真想看看她現在是什麼慫樣。”劉小葉笑得刻薄，“肯定躲在家裡哭吧？裝什麼清高啊，當初我哥甩她的時候她還挺硬氣，現在名額被搶了，怕不是眼都哭腫了。”
李青青沒有接話，低頭又抿了一口糖水。碗底的糖水甜得發膩，像她此刻心裡那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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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吧。哭得越狠越好。哭完了，你這輩子就爛在這山溝裡，哪也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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