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靜決斷，決意赴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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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周家村的狗吠聲漸漸平息。堂屋裡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映在圍坐的幾張麵孔上，將每個人的表情都鍍上一層沉沉的暗影。
從公社回來已經一個多時辰了，三叔公的火氣還沒消，拐杖靠在椅子扶手旁，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周有田蹲在門檻上，旱煙抽了一鍋又一鍋，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張桂坐在周薇薇旁邊，一隻手始終攥著她的手，掌心粗糙溫熱，像是怕一鬆手這姑娘就會被風吹走似的。
周有山把公社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說到孫衛國那句“你們有意見可以向上反映”時，周有田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向上反映？等層層反映到北京，黃花菜都涼了！”他把煙鍋子在門檻上磕得砰砰響。
“名額公示期就十幾天。”周有山沉聲道，“等走完程序，李青青早就拿著通知書去報到了。”
“那就這麼算了？”張桂的聲音微微發顫。
屋裡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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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薇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間堂屋。
“不能算。”
所有人看向她。她背挺得筆直，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油燈映在她眼底的那簇光，亮得驚人。
“公社書記臨走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公社管不了，不代表別的地方也管不了。”她頓了頓，“他說的沒錯。李青青憑什麼搶我的名額？憑她的軍屬身份。她的軍屬身份從哪來的？從劉偉華那裡來的。能管軍屬的地方在哪裡？在部隊。”
她的目光從大伯臉上掃過，落到三叔公那雙渾濁卻依舊精明的老眼上，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去部隊。實名舉報。”
這話一出來，屋裡的空氣凝了一瞬。周有田的煙鍋子停在半空，張桂攥著她的手猛地收緊，三叔公微微前傾了身子。
“寫信來不及。公社通知已經下了，如果現在寫信，等政治部收到、層層轉交，李青青的通知書早就到手了。生米煮成熟飯，誰也翻不過來。我必須親自去，當麵遞交材料。”
她條理清晰地往下說，語氣裡沒有慷慨激昂，隻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條理性：
“舉報三條。
第一，劉偉華在探親期間離婚又再婚，婚姻狀況變更是否按規定及時向部隊報備？
第二，他的配偶李青青利用軍屬身份，搶占地方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將全村公投選出的人選強行頂替——這是否屬於軍屬身份的不當使用？
第三，劉家借著劉偉華的軍官身份在村裡橫行霸道，他的家屬在地方上以勢壓人，部隊紀律檢查部門是否知情？”
她說完，微微抿了抿唇，補了一句：“能把他拉下來最好。拉不下來，至少要把名額要回來。”
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但落在眾人耳中，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周有田把煙鍋子往門檻上一擱，抬頭看她：“薇薇，你有把握？”
“我有理。”周薇薇迎上他的目光，“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我沒有誣告，沒有捏造，我手裡有證據，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經得起查。我怕什麼？”
三叔公撐著拐杖緩緩站了起來，蒼老的聲音在堂屋裡回蕩：“這孩子說得對。咱們不是去鬨，是去講理。有理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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