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北辰南星，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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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預產期這幾日，周薇的肚子已經大到自己低頭都看不見腳尖。
每天上午扶著張秀英給她削的那根竹竿在院子裡散步，走不上兩圈就覺得腰酸得像是被人從中間對折過，下腹沉沉地往下墜，稍微走快一點就喘不上氣。
張秀英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煲湯，黃豆燉豬蹄、紅棗小米粥，一碗一碗端到跟前，周薇喝得整個人都圓潤了一圈，唯獨那雙腿還是細的，襯得肚子更加突兀。
這天下午，她正坐在堂屋藤椅上翻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專業課本，看到一半忽然喉嚨有點癢，偏頭咳了兩聲。
就這兩聲，她感覺大腿根一陣溫熱，低頭一看——褲子濕了一片。
又漏尿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孕晚期之後，她的膀胱就像一隻被兩個小崽子輪流踩著玩的氣球，稍微用點力就兜不住。
打噴嚏漏，咳嗽漏，有一次她在院子裡彎腰拔了根野草，起身的動作稍微大了一點，又漏了。
她從一開始的羞恥到後來的麻木，現在已經可以在心裡麵無表情地罵一句“兩個小王八蛋又踢我膀胱”然後起身去換褲子。
但麻木歸麻木，每次漏了，她還是覺得臉上掛不住。
她上輩子好歹是個坐擁百萬粉絲、在鏡頭前從不露怯的毒舌測評博主，現在連自己的膀胱都管不住。
她把課本擱在茶幾上，撐著藤椅扶手慢吞吞地站起來，打算趁張秀英在灶房裡忙活，趕緊溜進裡屋換條乾淨褲子。
就在這時，堂屋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張秀英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紅棗小米粥站在門口，粥麵上還冒著白汽，她的視線先是落在周薇臉上，然後往下移，落在她濕了一大片的褲腿上。
周薇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隻手還保持著要去夠扶手的姿勢，另一隻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她想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咳了兩聲，真的隻是漏尿，不是尿失禁也不是尿褲子，是正常的，醫生說這叫壓力性尿失禁，生完就好了。
但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張秀英已經把粥碗往桌上一擱，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伸手去摸她的褲腳。那動作乾脆利落，完全沒有周薇預想中的尷尬或嫌棄。
然後張秀英抬起頭，臉上居然有一種顯而易見的興奮。
“破了！羊水破了！我去推木推車。”
周薇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褲腿，又抬頭看著張秀英篤定的表情，大腦宕機了整整兩秒。
羊水破了？她以為是漏尿？她又低頭看了看那片濡濕的麵積——好像確實比平時漏尿的範圍大了一點。
張秀英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語氣又急又快：
“別站著別站著，你先坐下，我去拿東西。待產包早上就收拾好了，你坐著別動，千萬別動，我馬上就好。”
她扶著周薇重新坐回藤椅上，轉身衝進裡屋，動作快得像個急行軍。
周薇坐在藤椅上，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褲腳，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剛才還在心裡跟“漏尿羞恥”較勁呢，結果老天爺直接幫她把尷尬變成了臨產信號。這下好了，不用解釋了。
張秀英拎著待產包衝回來，肩上挎著兩個包袱，手裡還提著一兜紅糖和雞蛋，把東西都放在木推車上，整個人活像一匹馱滿物資的軍馬。
她一把扯過門後掛鉤上的厚外套披在周薇肩上，又蹲下來替她換了條乾淨褲子，然後攙著她躺在推車上，鎖好院門，推著車快步往醫院方向去。
從巷子到醫院這段路，周薇不知道走過多少次，閉著眼都能數出每條縫裡的青苔。但今天走得格外漫長。
宮縮開始密集起來，不再是假性宮縮那種不疼不癢的發緊發硬，而是實打實的陣痛，像是有人拿鈍刀在她腰椎上來回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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