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夢無痕，疑慮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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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崢當晚又做了一個夢。
燈光是暖黃色的，從頭頂的縫隙裡勻勻地灑下來，亮卻他低下頭，看見了那張臉。
是周薇。她躺在他身下，和現實中那個見了他就躲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的眼睛不再閃躲，而是直直地望著他，眼底含著笑，幾分狡黠，幾分挑釁，像一隻逗弄獵物的貓。
段同誌，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歪著頭，聲音軟糯，尾音微微上翹，和三年前那個衝他吹口哨又麵不改色扯謊的小辣椒一模一樣。
她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再一路燒到脖頸，像初春第一場雨後的海棠，濕漉漉的，帶著薄薄的粉。
他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來不及。
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俯下身去，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牢牢釘在身下。
她纖細的腕骨硌在他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快而有力，和她每次見了他就加速的心跳如出一轍。
她身上的氣息包裹著他——不是香水，不是香皂，是一種更淡的、更乾淨的、屬於她自己的味道，像是夏日午後晾在竹竿上的棉布衣裳被陽光曬透之後殘存的那一縷餘溫。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她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像蝴蝶振翅前那一瞬間的停頓。
她沒有躲，反而微微仰起頭迎上了他，舌尖輕輕掃過他的下唇。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
世界開始變得潮濕而滾燙。雨打芭蕉，淅淅瀝瀝的雨聲從窗口滲進來，每一滴都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她在他懷裡軟得像一汪春水，皮膚上沁出細密的薄汗，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粗糲的指腹劃過她光裸的脊背，從肩胛到腰窩，一路向下，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濡濕。
她的身體微微弓起，像一張拉滿了的弓，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肩頭，指甲嵌進他的肌肉裡，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他猛地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兩個人的心跳在濕熱的空氣裡交響——他的沉重而急促，她的輕快而紊亂，像兩匹並轡奔馳的馬，在雨夜的曠野上狂奔。
海麵上起了風，浪頭一層高過一層，木舟在波峰浪穀間顛簸沉浮，桅杆被吹得吱呀作響。
她在他耳邊的低喘時斷時續，夾雜著零碎的、含混不清的囈語。
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每一個音節的震顫都順著他的耳廓滑進他的血管裡，攪得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見她眼角有一滴水珠——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正順著太陽穴慢慢滑進發間。
他低頭吻掉了那滴水珠，唇上嘗到鹹鹹的澀。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在她耳邊響起——是你先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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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
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絲灰蒙蒙的微光。
空氣乾燥而冰涼，和夢裡那種濕潤的暖截然不同。
段雲崢躺在床上，渾身的肌肉還殘留著夢裡那股緊繃過後的酸軟，背心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盯著屋頂看了幾秒鐘，然後麵無表情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
果然。他低頭看了一眼床單上的痕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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