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段雲崢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他穿了一件軍綠色襯衣，袖子卷到手腕上方，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
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幾個戰士從卡車上牽下來幾條警犬，那條警犬一落地就興奮地原地踏著前爪，被戰士緊緊牽著韁繩候命。
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那些剛才還在圍觀、議論、搖頭的群眾，此刻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有人低聲說了句“是師長”，有人拉了拉旁邊的人讓開道。
周薇站在供銷社門口的台階上，看著他穿過人群朝她走來，軍靴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穩如磐石。
她忽然覺得胸腔裡那股快要把她撕碎的焦急被什麼東西撐住了。
幾條精壯的警犬，警犬落地後興奮地原地踏著前爪，被戰士緊緊牽著韁繩候命。
他沒有理會圍觀群眾的注視，目光迅速掃過現場——供銷社門口的公安，牆根下殘留的血跡，周薇站在台階上那張灰白的臉。他大步朝她走過去。
周薇走下台階迎上去，開口時聲音還在發抖，但語句清晰有序。
段雲崢聽她說完，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身後的警衛員下達了一連串指令。兩個警衛員應聲領命，各自跑步傳達。
一個公安快步走過來，向周薇薇敬了個禮：“同誌，我們是市局刑偵科的。
需要你提供孩子的體貌特征、衣著信息，方便和各哨卡、火車站對接。有照片嗎？最好有近照。另外，警犬追蹤需要孩子穿過的衣物或常用物品。”
“有。家裡都有。”周薇立刻應聲。
段雲崢淡淡開口：“我陪你回去取。”
一行人快步往周家小院走去。段雲崢跟在她身後，牽警犬的戰士緊隨其後。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老槐樹還在沙沙地響。晾衣繩上掛著小南昨天穿過的小褂，洗乾淨了，被風吹得輕輕晃蕩。
周薇走進堂屋，從抽屜裡翻出那本相冊，抽出小南最近的單人照——照片裡的小南坐在老槐樹下，手裡捧著一塊發糕，對著鏡頭微微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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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從床頭拿出小南擦嘴的帕子，從鞋架上拿下一雙小布鞋，鞋底磨得薄了些，鞋頭上還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果汁漬。
她把照片交給公安。公安接過去看了片刻，說了句“謝謝”，轉身跑步去傳達。
她把小南用過的帕子和鞋遞給牽警犬的戰士，那頭警犬低下頭，鼻尖貼著鞋麵和帕子來回嗅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耳朵警覺地豎起，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段雲崢站在她旁邊。她從鞋架上拿鞋子的時候，相冊就攤在桌上，沒有合上。
小南的單人照旁邊，是小北的——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並排貼在相冊頁上，眉骨、鼻梁、下頜線，連抿唇的弧度都如出一轍。與他小時候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他目光掃過相冊，動作頓了不到一秒。
那雙一向沉靜冷峻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驟然凝固了——瞳孔微微收縮，握著鞋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段雲崢神色未變分毫，心底深處轟然震徹，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排山倒海洶湧浪潮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他接過鞋子遞給了戰士，動作和剛才一樣穩，但放下相冊的力道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給公安一張，我們這邊也留一張。”他對警衛員說，語氣如常，但接過照片時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轉身對周薇說了句“你留在家裡等消息。小北還在發燒。我去現場盯著”，然後大步朝院門外走去。
他跨出院門的那一步比平時慢了半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隻是側了一下臉，還想交代什麼，但最終還是大步朝吉普車走去。
周薇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把相冊合上，放回抽屜裡。手指在抽屜邊緣停了一瞬，然後輕輕推上了。
離開周家小院，段雲崢大步走在前麵，軍靴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節奏。他忽然停下來，側頭看向身後的警衛員小劉：“照片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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