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向段雲崢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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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巷口走到供銷社門口的。
她的腿在走,腳踩在石板路上,但地麵像是隔著一層棉花,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踩不實。
整個世界被浸在一層渾濁的水裡,所有的聲音隔著一層膜——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說“公安來了”。
公安已經在了。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正在巷口拉警戒線,一個年紀稍長的公安蹲在地上,用粉筆圈出碎玻璃碴和血跡的位置。
張嫂子已經被熱心群眾抬上了板車送往人民醫院,走的時候滿臉是血,還死死攥著扶她的那個大嬸的袖子,嘴裡含混不清地反複念叨著“救孩子,救孩子”。
周薇快步走到公安麵前,把從張嫂子那裡得到的所有信息一字不漏地告訴他——三個男人,一個臉上有刀疤,一個絡腮胡高個,一個矮胖,巷口可能有板車接應。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抖,但每一個細節都咬得極其用力。
公安一一記錄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說同誌你放心,我們已經通知各路口設卡了。
她點了點頭,心裡卻清楚——設卡和封鎖是兩回事。
警力不夠,人手不足,這年頭的辦案效率她比誰都清楚。她能等,小南不能等。一旦人販子把孩子帶出京市,再想找回來,就是大海撈針。
她需要段雲崢。
她拒絕了他兩次——一次在她家院子裡,他站在老槐樹下說想給孩子們當爸爸,她說她要守節。
另一次是方敏來做說客,她說她不打算再找了,一個人帶孩子習慣了。兩次拒絕,她都說得斬釘截鐵。
但現在她最相信的人也隻有他!
普通公安的力量,撐不起這場生死營救。
京市層層關卡、車站、碼頭、近郊要道,想要短時間內全線鎖死,需要的不是基層警力,是頂層權限,是普通人觸碰不到的人脈與資源。
而整個京市,能在最短期時間內打通所有關節、特事特辦、布下天羅地網的,又能幫助她的,隻有出身軍區大院,祖孫三代都深耕中樞軍政體係的段雲崢。
他本人雖是東北野戰師長,無權跨界調動京市駐軍,可他他爸爸,他爺爺他家背後的人脈、他手裡的緊急渠道,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她走進供銷社,對櫃台後麵的老劉說了句電話借我用一下。
老劉趕緊把電話機推過來。她拿起聽筒,用意念取出那張段雲崢寫的紙條,把紙條攥在掌心,展開,看著上麵那串數字。
轉盤哢嗒哢嗒地轉。一聲,兩聲,三聲。每一聲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我是段雲崢。”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沉穩,簡潔,一如既往。
周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做了她以為自己會先哭出來,但真正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她沒有哭。
她攥著聽筒,發著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用力,像是怕自己在電話裡碎掉:
“段雲崢。是我,周薇薇。小南被人販子當街搶走了。”
“時間,地點,幾個人,特征。”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但語氣依舊沉穩,像是在確認作戰情報。
周薇閉上眼睛,把張嫂子告訴她的信息一字不漏地複述出來——二十分鐘前,供銷社往西兩條巷子中間,三個人,麵部有刀疤,絡腮胡高個,矮胖。
張嫂子被打傷,滿臉是血,已經有人送她去人民醫院了。公安到了,但人手不夠,出城路口沒有封鎖。
她說這些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像一台在暴風雨裡把所有數據一幀一幀報出來的精密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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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但那裂痕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她在拚命按住自己。
“段雲崢,一旦他們把孩子帶出京市,就真的找不回來了。我求求你,幫幫我。”
“別怕。”
他隻用兩個字,穩穩按住了她瀕臨崩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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