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需要爸爸。”他打斷她，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但聲線依舊沉穩，“小北今天在飯桌上說，隔壁虎子長得像他爸爸，鐵蛋也長得像他爸爸，他和小南沒有爸爸。你要讓他們一直這樣下去？”
周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接不上話。他微微偏了下頭，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繼續補刀：“還有，我名聲已經壞了。”
“……啥？”
“現在軍屬大院都知道我有孩子。”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做任務簡報，但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讓她無法反駁，“孩子媽要孩子，不要我。”
周薇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那是你自己的事”，但這句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因為確實是她讓他背了這個名聲。她垂死掙紮般地憋出一句：“那也是你自己……”
“我自己什麼？”他微微眯起眼，把她按回藤椅上坐好，彎下腰，雙手撐在藤椅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藤椅和他之間。
這個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她剛鼓起來的那點氣勢瞬間煙消雲散。
“你把我的孩子生了，養了兩年，瞞了我三年。現在全城都知道我段雲崢有兒子，孩子媽卻不肯嫁。你讓我怎麼跟家裡交代？怎麼跟組織交代？怎麼跟兩個孩子交代？”
周薇被他一句接一句逼得啞口無言，後背緊緊貼著藤椅靠背，耳根已經開始發燙。他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然無法反駁。不對，他說的全是歪理，但她現在腦子亂得一個字都駁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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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崢看著她憋得臉通紅又說不出一句話的樣子，直起身，抬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和剛才把她圈在藤椅裡的強勢判若兩人。
“結婚。必須結。孩子們需要健全的家，我需要名分，我需要你。”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下來，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篤定，“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段雲崢把搪瓷缸擱在石桌上，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沉穩，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在宣讀一份不容上訴的判決書：
“我明天回單位打結婚報告。政審流程很快，報告一批準，我們就去領證。”
他頓了一下，微微偏了下頭，補了一句：
“報告裡我會寫清楚。三年前，追捕特務途中我中了致幻催情藥物，你救了我，在藥性作用下我們發生了關係。你因此懷孕，獨自撫養兩個孩子至今。責任在我，過錯在我，你全程是受害者。這份報告會存入我的檔案，也會存入孩子們的檔案。從今往後，沒有任何人能拿這件事做文章——包括你自己。”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她心口落下了一顆定心丸：
“小南和小北的檔案上，父親那一欄，以後寫我的名字。那個掛名的野爹，該作廢了。”
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連這個都想到了。她之前為了讓孩子們有個合法身份，把劉偉華的名字寫在了出生證明上。
這件事她從來沒跟他提過，但他顯然已經查過了——或者根本不用查，以他的性格，決定娶她之前，一定把所有事情都理得清清楚楚。
她現在出了裝成一個啞巴還能說什麼話，段-----狗東西知道她的秘密，儘管她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一句話，但是他已經定案了。
現在形式比人強。他說的話她反對也沒-有毛用。
他也沒有等她回答，鬆開她轉身去收拾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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