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汪鳳藻從談判中,已經嗅到了豺狼的腥味,摸到了日本的侵略禍心,想到了中國必須增兵,準備大敵。
6月17日淩晨結束與陸奧談判的當天,汪立即電告李鴻章有關談判詳情,並提出增兵的建議:察倭頗以我欲撤兵為怯,狡謀愈逞,其布置若備大敵。似宜厚集兵力,隱伐其謀。
6月18日,袁世凱也從朝鮮緻電李鴻章:日廷意在脅韓,大鳥不能自主,難與舌爭。似應先調南北洋水師迅來嚴備,續備陸兵。袁世凱看到了增強兵力的重要性,但並未看透日本“意在侵中”的陰謀,而不僅僅是“意在脅韓”。
汪、袁的建議很值得重視,而李鴻章則不以為然,理由是:日本重兵已先佔據漢城和仁川,如果中國增兵容易“生事”;我軍遠駐在牙山,多少都差不多,現有兵力也足以固守;我如多調軍力,日本也會增調,若此如何收場;我軍做好準備,不與之衝突,看形勢發展再說,雲雲。李鴻章將不增兵的理由向總理衙門作出陳述:汪、袁皆請添援重兵,鴻思倭兵分駐漢、仁,已佔先著。我多兵逼處,易生事;遠紮,則兵多少等耳。葉駐牙山,距漢二百餘裡,陸續添撥已二千五百,足可自固,兼滅賊。我再多調,倭亦必添調,將作何收場耶?今但備而未發,續看事勢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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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直隸總督、北洋大臣的清廷決策層大臣的李鴻章,對日本始終認識糊塗,書獃子氣十足,幼稚無知,既輕率地聽信袁世凱對日本“必無他意”的相信,決定出兵於前;復對日本出兵認為是“日與華爭體麵,兵來非戰,切勿驚擾,疊阻不聽,即聽之”的無所謂的麻痹態度,及至日本堅不撤兵,眾人建議增兵防變,又怕引起日本增兵,不敢備戰於後。
日本提出《改革方案》,李鴻章又被表麵現象迷惑,僅僅把它看成侵犯朝鮮內政,而沒有看透日本的侵華狼子野心,沒有識破日本《改革方案》是既可使日軍賴在朝鮮不撤,更重要的可以拖住中國軍隊陷入泥潭而消滅之;並以中國不與日本共同推進“朝鮮改革”為借口,發動戰爭,大舉侵略中國的陰謀本質。
李鴻章在不能幹預朝鮮內政的口號下,與日本進行交涉。他隻認為日本“以重兵挾議,實欲幹預韓內政,為侵奪之謀”。
日本一再強硬要挾中國接受其《方案》,極盡威脅、恫嚇之能事。李鴻章批示袁世凱要堅持原則,不怕威脅:任他多主恫嚇,當據理駁辯,勿怖。
中國總理衙門與李鴻章,對日本《方案》進行了鬥爭,以“朝鮮有其自主之權”“不得對其內政濫加幹涉”據理駁斥。
1894年6月21日,即日本提出《改革朝鮮內政方案》的第四天,中國政府令駐日公使汪鳳藻復照日本政府:
韓亂告平,已不煩中國兵代剿,兩國會剿之說,自無庸議。善後辦法,用意雖美,隻可由朝鮮自行厘革。中國尚不幹預其內政,日本素認朝鮮自主,尤無幹預其內政之權。亂定撤兵,乙酉年兩國所定條約俱在,此時無可更議。
中國政府的照會立場鮮明,原則堅定,理由非常充分,徹底駁斥、嚴正指責了日本的強盜行徑。
儘管中國政府照會義正詞嚴,理由充分,無瑕可剔。但是,日本這個從來就不講信義的國家,出於其急於要挑動戰爭、侵華滅朝的豺狼野心,根本不講任何道理,於接到中國復照的第二天,即6月22日,陸奧宗光再次照會中國政府:我政府斷不能撤現駐朝鮮我國之兵。
陸奧宗光把這個照會認定為“對中國的第一次絕交書”。他還是忍不住地道出了日本改革方案的最終目的,就是要使中日關係“促其徹底決裂”,“使陰霾籠罩的天氣,一變而為暴風驟雨”。《改革方案》“畢竟不過是”為了挑起戰爭,“籌劃出來的一項政策”;說穿了,提出《改革朝鮮內政方案》就是一個大陰謀、一個煙幕彈而已。
第五節 日本脅迫朝鮮改革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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