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老化石千歲光陰一夢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林曉清從夢中醒來時,天還沒亮透,蒙蒙的青色從窗外滲進來,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
她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還殘留著琅琊山的黑雲和那些陣光,還有那個站在山巔上、一個人麵對全世界的玄色身影。
然後她偏過頭,看見蕭墨塵坐在床邊。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側身坐在她床沿的一角,正在看她,晨光柔柔地籠在他臉上,把他那雙慣常淡漠的眼睛照出一層很淺的暖意。
四目相對,林曉清那張濕漉漉的臉被他看了個正著,她睫毛上還掛著沒掉完的淚珠,鼻尖紅紅的,眼眶一圈都是水光。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夢到你了,但話還沒出口,蕭墨塵就先動了。
他擡手,在她眼角輕輕揩了一下,把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抹掉了,動作很輕,像是在碰一個一碰就會碎的東西。
他又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這有什麼好哭的。"他說。
蕭墨塵覺得自己的心變柔軟了,自他恢復記憶,他看林曉清,就像在看一個捏都捏不起來的小崽子,他用指背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把那道淚痕擦乾淨了,收回手的時候指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碰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林曉清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忽然噗地一下笑出來。
她眼睛還紅著,鼻音重得不行,可她笑的時候整張臉都生動起來,那點殘存的悲慟被沖得七零八落。
她擡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沖他揚了揚下巴,嗓子裡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三千五百多歲的老化石,坐在我床邊偷看我哭,你也不嫌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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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塵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稱呼略微意外:"老化石?"
"可不就是嗎,"林曉清坐起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住自己,"三千多年啊,我那個世界的歷史才五千年,這麼一算,你一個人活了大半個文明史,放在我們那兒得進博物館供起來。"
蕭墨塵沒有反駁,隻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林曉清收了笑,看著他,晨光微亮,把兩人之間那道空氣染成一種溫吞的淡金色。
“後來發生了什麼?你被…”她猶豫了一下,換了個動詞,“你被製裁了嗎?”
蕭墨塵難得張揚的勾起唇,毫不謙虛的回答:“受了點傷,跑掉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林曉清見過夢中的場景,自然能猜到他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能僥倖遁走。
她腦中思緒翻湧,無數個問題爭先恐後地冒出來,那些疑問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讓她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
蕭墨塵卻像是早已讀透了她眉間那些無聲的疑問,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後麵幾百年都在逃。”
"幾百年?"林曉清皺了一下眉。
"對啊,逃了幾百年,東躲西藏,換過十幾個地方。"他像是自嘲,又像是得意,"停下來的時候,就想,該怎麼辦呢?能做些什麼?"
林曉清安靜地聽著,她想象不出"逃了幾百年"是什麼滋味,是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隻知道一個人被全天下追殺、被天道盯死、躲起來不見天日幾百年,換作任何人都該瘋了。
她又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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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要哭不哭的表情太難看了,蕭墨塵“嘖”了一聲,笑道:“哭什麼,老化石不還坐在這裡。”
林曉清捂住臉不看他:“所以你現在這樣算什麼?轉世?還是重生?”
蕭墨塵似笑非笑的看向窗外的天:“這就要問問祂了。”
祂?林曉清隻覺腦中驟然轟鳴,她猛地反應過來,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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