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墓山東魯王宮老登吳三省說“下墓”的時候，語氣跟說“下樓拿個快遞”一樣。
我當時正在整理賬本，筆一頓，擡頭看他：“老闆，我的崗位職責裡沒有這一條。”
“現在有了。”
“這算加班嗎？有加班費嗎？”
吳三省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覺得呢？
“行吧。”我合上賬本，站起來，“那加班費怎麼算？”
“活著回來再說吧。”
“您這管理模式，放我們那兒叫非法用工。”
“你們那兒是哪兒？”
我訕訕一笑，閉嘴了。
總不能說“2026年的勞動仲裁委員會”吧。
出發那天，我背了一個包。裡麵裝著筆記本、筆、一包話梅、兩顆大白兔奶糖、一卷繃帶、一小瓶酒精。
吳邪看到我的裝備清單，表情一言難盡：“你是去春遊還是下墓？”
“習慣。”我說，“行政人員的第一準則：任何時候都要做好會議記錄的準備。”
“墓裡有會議？”吳邪難以置信的反問。
“萬一粽子想跟我談談待遇問題呢？”
吳邪決定不再跟我說話。
魯王宮的路比我想象中遠。坐車、走路、再坐車、再走路。等到終於站在那個傳說中的盜洞口時，我已經在心裡把吳三省的祖宗十八代全部問候了一遍。
當然，沒說出口。畢竟他本人就站在我旁邊。我還想多活幾年。
“下去。”吳三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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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深吸一口氣。
來都來了。
盜洞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土壁潮濕，有股說不出的黴味。我手腳並用地往下爬，感覺自己像一隻正在鑽下水道的老鼠。
前麵傳來潘子的聲音：“小林，怕不怕？”
“不怕。”我大聲說。
“行啊，膽子挺大。”
“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在心裡補了一句。
到洞底的時候，我的碎花襯衫已經變成了碎花泥襯衫。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擡頭打量四周。
墓道。青磚砌的，兩側牆壁上刻著模糊不清的花紋。空氣陰冷，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倒不是臭，就是那種時間本身腐爛的味道。
隊伍開始往前走。吳三省走在最前麵，潘子斷後，張起靈在中間的某個位置。
他總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從哪裡出現。我和吳邪走在隊伍的中後段，時不時的悄聲說些小話。
“你緊不緊張？”吳邪小聲問我。
“還好。”我說，“比述職報告答辯輕鬆多了。”
“述職什麼？”
“就是—就是—算了，你理解成一種很可怕的刑罰就行。”
吳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說話總是奇奇怪怪的。有時候我簡直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就對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聽得懂才不正常。”
墓道很長，岔路很多。每到一個岔口，吳三省都會停下來，用某種我看不懂的方式判斷方向。
張起靈有時候會用手摸一下牆壁，和老登吳三省對視，然後微微點頭或搖頭。
我偷偷打開腦子裡的文件夾，想看看有沒有墓室構造指南之類的東西。
彈窗跳出來：
檢測到古代墓室結構。
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
建議：不要亂碰任何東西。
補充建議：尤其是牆壁上發光的那些。
我擡頭看了一眼牆壁。
還真有發光的。是一種暗綠色的熒光，嵌在磚縫之間，微弱地一閃一閃。
“那是什麼？”我問。
走在前麵的大奎隨口答道：“磷火。死人骨頭裡跑出來的。沒啥事。”
磷火。
我迅速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上輩子看過的盜墓筆記同人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裡的磷火不是普通的磷火，它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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