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吳山居，和老闆談話費力從墓裡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站在盜洞口，深吸了一口地麵上的空氣。
空氣中有清香的青草味，有新鮮的泥土味，還有遠處農家燒柴火的煙味。
我跟你們說，聞過墓裡那股幾千年的陳腐氣之後，連豬圈都是香的。
潘子在我後麵爬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煙來點上。
大奎趴在一塊石頭上，嘴裡還在念叨著“嚇死老子了”。
老登吳三省站在旁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在跟誰說話。機密電話也不知道背著人，指不定又在這兒給誰下套呢！
吳邪遞給我一個老式的軍用水壺。
“喝點。”
我接過來猛猛灌了兩口，涼水順著嗓子滑溜下去，這個人打了一個寒顫，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謝謝。”我把水壺還給他，“你臉上有泥。”
他趕緊用袖子擦，越擦越花，像一隻髒兮兮可憐巴巴的小狗。
我看著他臉上的黑印子，想起了上輩子公司團建時同事掉進泥坑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哪兒？還有嗎？”他還在擦，臉越來越紅。
“右邊，再往上一點……算了你別擦了，越擦越像小狗。”
吳邪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毫無殺傷力。
真是的，還點美人嬌嗔呢！又吃美了我！
小哥最後一個出來。
他身上的連帽衫沾了不少灰，但整個人的狀態依舊穩得不像剛跟上古怪物打過架。他走到一旁，靠著樹榦，閉目養神。
我注意到他嘴唇的顏色還沒完全恢復正常。剛才在墓裡那一下，他消耗得不輕。
黑瞎子的破麵包車還停在山腳下。
看到我們出來，他從車窗裡探出頭，咧嘴一笑：“喲，都活著呢？比我預期的多了兩個。”
“什麼叫多了兩個？”大奎不樂意了，“你預期死幾個？”
“開個玩笑。”黑瞎子打開車門跳下來，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第一次下墓？”
“嗯。”
“感覺怎麼樣？”
我想了想：“比上班加班輕鬆點。起碼粽子不會說話壓力我。”
黑瞎子哈哈大笑。
回程的車上，我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吳邪坐在我旁邊，張起靈坐在另一邊。小情侶本該是挨在一起。但是我個子小更適合坐中間。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顛簸，我的頭時不時撞到車窗玻璃。
誰說吳邪盜墓一無所獲，我看我這趟至少頭上馬上要長犄角了。
過了一會，發生了一件事。
吳邪睡著了。
他的頭歪過來，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因為他是徹底睡死過去了。
呼吸均勻，嘴巴微張，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肩上。我想推他去靠窗，但手擡起來又放下了。這傢夥在墓裡把唯一一顆奶糖給了小哥，自己什麼都沒吃。讓他睡吧。
然後更離奇的事發生了。
小哥也睡著了。
他靠在椅背上，頭微微歪向車窗。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但眼睛確實是閉著的。一個長生種，一個連睡覺都保持警覺的人，居然在這輛破麵包車上睡著了。
看來確實是累著了。
黑瞎子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一幕，意味深長的吹了聲口哨，但什麼都沒說。
我坐在兩個睡著的男人中間，肩膀上靠著一個，旁邊還歪著一個。
動不了，也不敢動。
“三爺。”我壓低聲音叫副駕駛的吳三省。
“嗯？”
“你侄子和你們家小哥都在睡覺，我肩膀麻了。”
吳三省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去。我發誓，我真的看到他嘴角彎了一下。
“忍忍。”他說。
回到杭州的時候，天邊已經開始泛白。我們坐在後麵的三個睡成了一坨。
黑瞎子把車停在吳山居門口，吳邪被叫醒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枕著我的肩膀睡了整整一路。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肩膀上的口水印。
“我睡著了？”
“沒有。”我麵無表情地說，“你是睜著眼睛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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