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哥，帶我出去吧！黑瞎子背著林雪婷走了半個小時。
從樹洞裡往外走的路比進來時更不好走。
青銅化的岩壁一直在微微震動，像是整座山都在打哆嗦。
碎石時不時從頭頂掉下來，潘子被砸了兩次肩膀，罵了一路。
“這山是不是要塌了？”胖子把彎掉的鏟子當拐杖拄，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口。
“胖爺這輩子沒走過這麼長的地道。從樹洞走到這兒，少說也有三裡路了。”
“你剛才不是說才走了十分鐘嗎？”潘子回頭看他。
“十分鐘是胖爺的心理時間。實際上胖爺的腿已經沒知覺了。”
“那你還走那麼快？”
“我怕後麵有東西追。”
“你不是有鏟子嗎？”
“鏟子早都彎了！”
胖子把彎鏟子舉起來給大家看，“這玩意兒現在隻能當燒火棍使。”
吳邪沒參與他們的相聲。
他走在黑瞎子旁邊，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但每隔一會兒就要偏頭看一眼黑瞎子背上的人。
林雪婷下巴擱在黑瞎子肩膀上，眼睛半閉著。臉色還是很白，但比剛才在樹洞裡好了一點。嘴裡含著話梅，腮幫子鼓出一個很小的鼓包。
“吳邪。”她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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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一直在看我。”
吳邪差點把手電筒扔地上。
“我在看路。”
“看路不用把頭偏過來。”
黑瞎子笑了一聲。胸腔震動從他後背傳到林雪婷身上，她擡手拍了一下他後腦勺。
“你笑什麼？”
“笑吳小三爺演技不行。”
“你演技好？你剛才在樹洞裡墨鏡都歪了，眼睛全露出來了。你以為戴上墨鏡別人就看不見你眼睛了？你那會兒眼眶是紅的。”
“那是被綠光照的。”
“綠光照紅眼眶？你聽聽，你自己信嗎？騙騙別人得了，別真把自己騙進去了。”
黑瞎子沒說話，把她往上顛了顛，繼續走。
隊伍最前麵，張起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擡手示意所有人停住。安靜的通道裡隻剩下碎石滾落的聲音和遠處不知從哪兒傳來的微弱嗡鳴。
“前麵有人。”他說。
吳三省握緊了匕首。潘子把彎鏟子，不，他的鏟子沒彎，他把手裡的短柄鏟握緊了。
胖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想想不對又往前站了一步。
“自己人還是…”
“不知道。”張起靈偏頭，“一個人。坐在那裡，沒動。”
一個人，坐在秦嶺地下幾十米的墓道裡，一動不動。
你聽聽，陰不陰，不管是人還是什麼其他的東西簡直陰到沒邊了！
這比遇到一群守護者還讓人發毛。守護者至少是活的，能打能跑。但一個人坐在黑暗裡不動，你連該不該上去打招呼都不知道。
“過去看看。”吳三省說。
張起靈在前，吳三省緊隨其後。走了大概二十步，手電筒的光照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靠坐在岩壁上，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
衣服款式很舊，七八十年代的那種藍布工裝，和吳三省賬本裡那張舊照片上的人穿得一模一樣。
那人手搭在膝蓋上，指骨突出，指甲縫裡全是泥土。頭低著，看不清臉，頭髮花白，亂成一團。
但他在緩慢輕淺的呼吸，可以確實是活的。
吳三省在他麵前停下了腳步。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個人身上，他握著刀的手突然垂了下去。
“老癢。”吳邪第一個出聲。他認出了那件夾克的款式，和之前在海底墓裡看到的老癢穿的不是同一件，但風格太像了。都是洗得發白的舊工裝。
那人沒反應。
“老癢？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說在另一條路等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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