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吳三省把解連環的重量往肩上挪了挪。
“另一部分是我想讓你幫我找到他。你有蚩尤之牙，你能感應到信物。他在秦嶺裡待了二十年，身上有青銅樹的殘留。我以為你可以感應到他。果然，你來了，這棵青銅樹有了反應，它也把他帶到了我們麵前。”
“所以你給我賬本，不是為了記賬。”
“對。”
“隻是為了讓我找人？”
“對。”
“老闆。”林雪婷把他之前叫她的話還給了他，語氣忽然正式起來“下次能不能直接說？你跟我說‘小林幫我找個失蹤二十年的兄弟’，我難道會拒絕嗎？”
吳三省看著她。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不是算計和試探的表情。
居然是很淡很認真感激。老登終於像個正常人啦。
吳三省答道：“不會。”
“那就是啦。當然找人屬於額外業務，要加錢。”林雪婷笑著說。
吳三省短促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隻有吳邪看到了。
隊伍重新出發。
解連環被吳三省和吳邪架著走在中間。
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林雪婷，又看著她手裡那把蚩尤之牙，又看了看她的臉。
“你姓林？”
“嗯。”
“跟誰姓？”
“跟誰姓？我跟我爸姓呀。不然還能跟誰姓呀？”
解連環沒再追問。
但他收回目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太對，像是想說什麼，但又顧忌著什麼東西，反而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雪婷忙著注意腳下，並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但張起靈注意到了。他看著解連環佝僂的背影，沉默了幾秒，默默跟上了隊伍。
潘子重新點了根煙，走在他旁邊。
“潘子哥。”林雪婷叫他。
“嗯？”
“你今天一根煙都沒點著，剛才那根叼在嘴上，剛才掉了。現在這根點上了，你又沒吸。”
潘子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煙，煙頭已經燒了半截煙灰，整整齊齊的，真是一口沒動。
他把煙掐了，笑了一聲。
“忘了。”
“你認識解連環嗎？”
潘子沒回答這個問題。
林雪婷心想：或許這個隊伍的人都是迴避型人格，單純不愛回答問題。
潘子往前走了兩步，和吳三省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聽說過三爺有個兄弟，二十年前折在秦嶺了。我一直以為是死了。”
潘子沒說那個兄弟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出了斷崖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老馬家的炊煙遠遠地飄在山坳裡，空氣裡隱約能聞到烤羊肉的味道。
老馬站在院門口，看到隊伍多了一個人，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他隻是在解連環經過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旱煙桿往門檻上磕了幾下。
“回來了？”
解連環沒說話。
他站在老馬麵前，四目相對，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太多表情，千言萬語都藏在眼神之中。
老馬把旱煙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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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戒了。”解連環說。
“二十年前你也這麼說。”老馬自己吸了一口，把煙吐出來，“屋裡有粥，自己盛。”
黑瞎子把林雪婷扶到門檻上坐下。她靠著門框，腿還在打顫。他從背包側袋裡掏出水壺，擰開蓋子，遞到她手裡。
“先喝水。待會兒吃點東西。”
“知道了。”
“解連環的事，別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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