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沒套你話！從秦嶺回杭州的火車上，胖子睡了一路。
呼嚕打得比火車汽笛還響。
潘子踹了他兩腳，沒踹醒。
第三腳的時候胖子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胖爺…胖爺要那個…最大的…青銅鼎”，然後又打起了呼嚕。
“他夢見發財了。”潘子說。
“他哪天不夢見發財。”黑瞎子靠在座椅上，墨鏡歪到一邊，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林雪婷坐在靠窗的位置，頭靠著車窗。
車窗玻璃冰涼，火車一晃，她的腦袋就跟著輕輕磕一下。
每次磕重了吳邪就伸手把她腦袋撥回來，動作很輕，像是在擺弄一件易碎品。
“你睡吧。到了叫你。”吳邪說。
“沒睡。”
“那你閉眼。”
“閉眼就是睡？”
“閉眼就是休息。你已經兩天沒怎麼睡了。”
林雪婷沒爭辯，閉上了眼。
蚩尤之牙擱在腿上，用外套蓋著，溫度不高不低，像是也在休息。從秦嶺出來之後它一直很安靜，連彈窗都少了。
解連環坐在對麵，手裡捧著個搪瓷杯。杯子裡是列車員剛倒的熱水，他雙手捧著，像是怕杯子會跑。
二十年沒坐火車，沒喝列車上的熱水，沒看過窗外掠過的農田和村莊。
“三哥，現在的火車比以前快了不少呢。”他望著窗外說。
吳三省坐在他旁邊，手裡也端著杯熱水。兩個人都沒喝，就光捧著。
他們相對坐著，穿一樣的藍布工裝，頭髮一黑一白，一個臉上有疤一個臉上沒疤。
“嗯。提速了。”
“杭州變化大嗎？”
“大。你走了以後，西湖邊蓋了好多樓。吳山居那條街也拆了一半，後來又重建了。咱們常去的那家麵館，已經關了。”
“知味觀還在嗎？”
“在的。”
“那就行。”解連環低頭喝了口水，嘴角有一個很淡的笑，“還在就行。”
吳邪在旁邊看著他們倆。
三叔很少說這麼多話，更少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命令和交代，隻是簡單的回答。
回答一個二十年沒回家的人關於家的所有問題。
杭州站到了。
站台上人來人往，賣茶葉蛋的大媽扯著嗓子吆喝，拉客的摩的師傅蹲在出站口抽煙。
胖子一下車就深呼吸一口，然後被車站的尾氣嗆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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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杭州獨特的汽油加茶葉蛋味。”
潘子麵無表情地從他旁邊走過：“那是汽車尾氣。”
“胖爺說是茶葉蛋就是茶葉蛋。”
吳三省安排解連環先住在吳山居。倉庫旁邊的空房間原來張起靈住過，後來空了很久。
吳邪幫著鋪了床，胖子從隔壁雜貨鋪買了個新枕頭，擺在床頭，拍了拍。
“解九爺，這枕頭胖爺親自挑的，蕎麥芯的。杭州潮濕，蕎麥吸濕。”
解連環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鋪好的床、新買的枕頭、還有桌上放著的熱茶，沒有說話。
“怎麼了？”吳邪問。
“沒什麼。”他走進去，在床邊坐下，手放在新枕頭上，按了按，“二十年前我走的時候，枕頭也是蕎麥的。一模一樣。”
林雪婷第二天就回吳山居上班了。
不是她積極。是吳三省早上七點敲她出租屋的門，敲得跟上次吳邪敲的一樣響。
“上班了。”
“老闆我才回來兩天！”
“兩天夠長了。賬本積壓了半個月，你自己看著辦。”
她頂著雞窩頭坐在櫃檯後麵，翻開賬本的第一頁，發現上麵多了一行字。
很顯然不是她的字跡，是吳三省的。
“秦嶺出差補貼：按每天五十元標準發放。另：找到失蹤人員一人，額外獎金五百元。合計：一千一百元整。已存入店內存摺，密碼是你生日。”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從來沒告訴過吳三省自己的生日。
吳邪從門口探進頭來：“雪婷，你看什麼呢？”
“我生日是哪天？”
“……啊？”
“你不是知道嗎。上次填員工表的時候你幫我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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