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持牙者尋蹤錄“不知道。”林雪婷把蚩尤之牙往桌上一擱，動作跟扔外賣盒似的。
“但我猜，是蚩尤之牙的上一個主人。她叫林雪婷。我也叫林雪婷。我這張臉，未必是我的臉。”
吳邪本來靠在門框上劃手機，聽到這話直接把手機揣兜裡站直了。
“什麼意思？”
“在秦嶺的時候，假貨說我上輩子也叫林雪婷。那麵鏡子上也刻著林雪婷的名字。魯王宮的青銅片上也是。你覺得這是巧合嗎？這概率比我搖到‘再來一瓶’還低。”
“你說過，你上輩子…”
“上輩子我在2026年當社畜，每天打卡寫周報。但我不知道再往前，往前推幾千年，我是不是還有一輩子。可能我是一張用完自動續期的‘林雪婷體驗卡’。”
沒人說話。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燈泡電流聲。
張起靈從後門走進來，站在所有人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剛劈好的柴，肩上還沾著木屑。
他像個人形BGM，永遠在最關鍵的時候無聲入場。
“持牙者是傳下來的。每一任持牙者都會繼承上一任的記憶碎片，不是完整的記憶，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蚩尤之牙認的不是人，是記憶。你有那些記憶，所以它認你。”
林雪婷：“所以我是被記憶HR選中了？連麵試都沒有？”
“那麵鏡子上刻的那個林雪婷，她的記憶在我腦子裡？”
“一部分。她死前最深的記憶。你自己找。”
林雪婷看著鏡子。鏡麵還是暗的，比她手機前置攝像頭還糊，壓根照不出人影。
但她的右手自己擡了起來，按在鏡麵上。不是她想按，是刀在動，帶著她的手按上去的。像被甲方強行拉進群聊。
然後她看見了。
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不屬於任何朝代的衣服，站在一片廢墟上。手裡握著蚩尤之牙，刀身上全是血，血漬分佈得像她之前煮糊的番茄湯。
她在說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在錄臨終遺言。
“別碰鏡子。它會造出另一個你。它會替你活，替你愛，替你恨。它會取代你，然後忘了你曾經是誰。”
女人轉過頭來。臉看不清，但聲音很清楚。
“如果你有一天碰到鏡子，記住，它怕的不是刀。它怕的是你敢看自己。”
畫麵斷了。林雪婷把手從鏡子上移開，手背上一層薄薄的冷汗，像剛從健身房出來。
“她最後的話是，它怕的是你敢看自己。”
“什麼意思？”吳邪問。
“假貨是鏡子造出來的恐懼。恐懼的來源不是鏡子，是自己。她怕的不是自己被替代，是自己不敢麵對自己。翻譯成人話就是——你不敢照鏡子，是因為怕看見自己胖了三斤。”
解雨臣把鏡子用原來的布重新包好，動作很輕，跟包傳家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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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麵鏡子我帶回去研究。汪藏海造的銅鏡不止一麵，可能有機關能徹底封印它們。”
他頓了頓，看向林雪婷，“另外，上次我說請你鑒定一批東西，是從我師父那裡繼承的舊物，其中有一部分汪藏海手書。”
“東西帶來了？”
“在車上。”
他從黑瞎子的麵包車後備箱裡拎出一個舊皮箱，放在櫃檯上。
皮箱的年紀可能比他爺爺還大，扣子生了銅綠，但皮麵保養得不錯，一看就是傳了好幾代的“限量款”。
打開之後裡麵碼著整整齊齊的舊冊子，都是筆記，摞得比林雪婷的未讀郵件還整齊。每一本的封麵上都蓋著汪家的眼紋。
林雪婷拿起最上麵那本翻開。第一頁隻有一行字，字體工整得像列印體。
“持牙者尋蹤錄。嘉靖四十年。第五任持牙者，姓林，名雪婷。卒於長白山青銅門外。死因：開門。遺物：蚩尤之牙，下落不明。”
她的手停在那一行字上。
“第五任。卒於長白山青銅門外。死因：開門。”
她沉默了三秒，然後擡頭：“所以‘開門’是官方死因？跟簡歷上寫‘離職原因：個人發展’一樣敷衍？”
解雨臣坐在她對麵，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像在打摩斯密碼。
“汪藏海追蹤持牙者的傳承，從第一任到第五任，每一任他都記錄了。第一任具體是誰，筆記裡沒有寫。但第五任是你剛才從鏡子裡看到的那個女人。第六任…”他看著她，“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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