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伸手摸了一下圍巾。沒歪。
“黑瞎子，你話怎麼這麼多。”
“關心同事。”他說這話的時候從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長白山的雪越來越厚。從山腰往上，路完全被雪蓋住了，每一步都陷到小腿。
潘子在前麵開路，胖子在後麵壓陣。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棵歪脖子老鬆，樹榦上刻著一個眼紋，汪家的標記。
吳三省停下腳步，把手電筒對準那棵鬆樹上下掃了一遍，在樹根處發現了一塊石碑。
石碑上的字很新，是現代簡體字。
“前麵是張家地界。非請勿入。擅闖者，後果自負。”
“這什麼年代的？”胖子湊過來看，“該不會是咱小哥小時候刻的吧？”
張起靈彎腰摸了一下碑腳。石碑下壓著兩樣東西，一截舊麻繩和一撮風乾的米粒，還是軟的。他站起來，把麻繩拍掉。
“七天之內有人來過。不是張家人。張家人留標記不壓繩子，壓繩子是汪家的習慣。”
“所以汪家已經上去了？”
“嗯。”
林雪婷把蚩尤之牙從刀鞘裡拔出來。
刀身在寒風裡發燙，比在秦嶺時更熱。不是低燒，是高溫，她的手心被燙得發麻。她沒吭聲，把刀握得更緊了。
雲頂天宮的入口在一麵冰瀑布後麵。
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年，厚得透不進一絲光。
潘子用鏟子敲了幾下沒敲開，張起靈走上前，把兩根手指貼在冰麵上，閉眼等了三分鐘。
冰麵從接觸點開始出現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整片冰瀑布從中間裂開，露出一道兩米高的石門。
石門沒有把手，正中央隻有一隻眼睛。
林雪婷把蚩尤之牙插入瞳孔位置，門開了。裡麵沒有風和聲音。隻有無盡的黑暗。
進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墓道，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燈。
燈油是黑的，不是尋常的桐油，是某種動物脂，燒起來沒有煙，火焰是幽藍色。
墓道盡頭是一扇更大更厚的青銅門，比魯王宮裡的仿製品大一倍，比海底墓裡那扇沉得多。
門上沒有眼紋，沒有鎖孔，隻有密密麻麻的張家古文字，被人用刀刻了又劃，劃了又補，層層疊疊看不清原貌。
但最上方有一行字跡相對清晰：
“持牙者入此門，須留信物一件。否則永困門內，不得出。”
林雪婷摸了摸自己背包裡的東西。蚩尤之牙、視覺珠子、觸覺樹芯、味覺銅錢，四件信物。第五件還沒找到。
“它要留什麼？”
“不是它要。是門要。”張起靈擡手按在門上，“青銅門需要持牙者的信物來確認身份。沒有信物，它會把你當成入侵者。”他按在門上的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我當年進去的時候，留了一枚銅錢。”
“然後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
“那你留在門裡的銅錢，還在嗎？”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接話的話。
“也許還在。也許被另一個人拿走了。”
林雪婷低頭看了看自己包裡那枚銅錢，從秦嶺青銅樹上找到的第四件信物。東漢五銖，方孔是歪的。黑瞎子當時說它是蚩尤的味覺。但黑瞎子還說了另一句話，銅錢入過土，埋在舌頭底下。
她擡頭看向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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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銅錢，是不是你當年留在門裡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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