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等待林雪婷進入冰門後，外麵的人開始等。
第一個小時過得很快。
胖子在冰階上坐了一會兒，把兩把鏟子並排放在地上，一把當坐墊，一把當靠背。
他把背包裡剩下的半袋壓縮餅乾掏出來，分成了六份，每人一份。
分到張起靈的時候，小哥沒接，胖子就把餅乾擱在他腳邊。
“小哥，你不吃，我給你放著。想吃的時候自己拿。”
張起靈還是沒接。
第二個小時，胖子開始講他在潘家園的輝煌戰績。
講他怎麼用五十塊錢收了個假宣德爐，轉頭以五百塊賣給了一個老外。
老外拿回去鑒定發現是上周剛做的，回來找他退貨，他說“宣德爐是明的，上周也是明的，隻不過是明年的明”。
老外被繞暈了，就這樣走了。
潘子聽完哼了一聲：“那老外後來是不是找人來砸你攤子了？”
“砸是砸了，但胖爺我跑得快。”
“你就吹吧。”
“胖爺從不吹牛。胖爺隻進行藝術加工。”
黑瞎子在旁邊聽他們倆拌嘴，沒插話。他靠在冰牆上，抱著手臂，隔一會兒看一眼冰門，隔一會兒又看一眼。
那扇透明的冰門從林雪婷進去之後就一直暗著，什麼都看不到，但他還是忍不住去看。
第三個小時，吳邪站起來，在平台上走了一圈。
從冰案走到冰階，從冰階走回來，來來回回都六趟了。
每趟都在冰門前停一下，停的時間都不長，但每次停的時候他的手指都會蜷一下，像是在按捺什麼。
第七趟的時候黑瞎子開口了。
“小三爺，你再走地闆要磨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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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動活動腿腳。”
“活動腿可以原地踏踏步。你那是原地踏嗎？你那是在量門和她之間的直線距離。七趟了，都是三步半。”
吳邪站住了。他看著黑瞎子，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第四個小時，吳三省把解連環給他的那包旱煙從背包裡掏出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裝回去。
他沒抽，門後是無盡的封閉空間，點煙會耗氧。
他隻是聞了聞，那包旱煙是解連環出秦嶺後給他的，說是在山裡弄到的關東煙葉，比杭州的煙絲沖。
吳三省當時嘴上說他不抽旱煙，最終還是收下了。
胖子湊過來：“三爺，你那個兄弟…嗯解九爺…他之前跟你一起下西沙的時候，也是這麼在外麵等的嗎？”
吳三省沉默了一會兒。
“西沙那次，他在外麵等了三天。我出來的時候他坐在沙灘上，麵前擺了十二個椰子殼。
他說等的時候沒事幹，數椰子殼。數完一遍再數一遍，數了三遍，發現有一顆少了，又去海裡撈了半天。
其實壓根兒沒少，是他數錯了。”
“那他後來呢？”
“後來換了身份，他替我活著，我和他去秦嶺。結果他在秦嶺裡困了二十年。”吳三省把旱煙袋收進背包側袋裡，拉上了拉鏈，“這次換我等。反正這次等的人不是我，是他侄子。”
吳邪沒回頭，但他聽到了。
他站在冰門前三步半的位置，把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捏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但他沒剝。不是捨不得吃，是想等她出來再剝。
第五個小時，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冰牆上的微光開始一寸一寸的變暗，像是整個空間的能量在被什麼東西吸走。
張起靈站起來，走到冰階最上方，用手指在冰麵上劃了一道線。劃完之後他看了看線的顏色是很淡的銀灰色，還沒變紅。
“快出來了。”他說。
“你怎麼知道？”吳邪問。
“門在回收信物。她的信物留在門外，門開始接受她了。等冰牆全暗，門就會開。”
他話音剛落，冰牆上的光又暗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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