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下室的三個月吳山居後院有間地下室。
以前是吳三省放舊貨用的，堆滿了青銅器殘片和發黴的賬本。
吳邪讓人把雜物清出來，搬了張桌子進去，牆上釘了木闆，又讓夥計從倉庫裡找了盞舊檯燈擱在桌上。
檯燈是吳三省以前用過的，燈罩有點歪，燈泡還是好的。他按下開關，燈亮後，昏黃的燈光打在牆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木闆上，拉得很長。
他把所有關於汪家的情報全部鋪開，把這些資料一頁一頁貼在牆上，用紅線把有關聯的線索連起來。解連環的筆記上寫著某個堂口的負責人名字，紅線就連到吳三省標註的同一個地名。潘子查到的裝備缺失記錄，紅線就連到阿寧記錄的汪家聯絡暗號。
紅線越連越密，整麵牆變成了一張蛛網。
他站在這張網前麵，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汪家不是一個人、一個據點、一代人。他們從汪藏海開始，就在暗處繁衍了幾百年。
他們的內應不止在九門，在京城的古玩行、在杭州的碼頭幫、在蛇沼邊緣的村民裡，到處都有眼線。要徹底鏟掉汪家，得先把這張網從中心撕開。
吳邪在地下室裡待了整整三天。
王盟每天來送飯。他把飯菜放在地下室門口，敲三下門，然後退開兩步等。
有時候吳邪會開門把飯端進去，有時候飯放在門口放涼了也沒人動。
王盟去收碗的時候看到涼透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擱在門口，急得在外麵轉圈，又不敢大聲喊，隻能壓低聲音對著門縫說“老闆你再不吃我要跟二叔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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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窸窸窣窣響一陣，然後一隻手伸出來把飯端進去。那隻手瘦得青筋凸起，手指上全是墨水。
王盟看著那隻手縮回去，等了幾分鐘又看著那隻手伸出來，接著把空碗收走，第二天再送。
吳邪的作息徹底顛倒了。
他白天趴在地下室裡睡覺，晚上起來查資料，困了就在桌上趴一會兒，醒了繼續查、繼續寫。
檯燈二十四小時亮著，燈泡燒過一次，他自己踩著凳子換了新的。舊燈泡放在桌角，沒扔，因為那是吳三省用過的。
第二周，他把所有資料分成了三堆。
第一堆是汪家在杭州的眼線，全是化名，需要逐個排查。
第二堆是汪衍在長白山撤退後的活動軌跡，大部分已經中斷，隻有一條指向蛇沼的線索。
第三堆是古潼京的相關資料。這個地方在沙漠深處，傳說有上古遺跡，蚩尤遺骸的殘存氣息曾在那裡被記錄下來。
汪藏海在他的筆記裡提過一次：“古潼京非城，非墓，乃蚩尤埋骨之地。吾未能往。”汪藏海都沒去過的地方，汪衍一定想去。
第三周，他在第三堆資料上畫了個圈。圈裡隻寫了一個“餌”字。
第四周，他開始寫計劃。
密密麻麻的草稿，地上落滿了紙團。有的寫在本子上，寫滿了就撕下來貼在牆上。他先列出了“剷除汪家”這個最終目標，其次是找到長生的真相。
然後是沙海計劃的完整框架：用古潼京作餌，在沙海深處布一個局，引汪家殘陣傾巢而出。
需要的人手分為三組。
保衛組由黑瞎子在任務過程中暗處排查，支援組由解家在沙漠外圍暗中封鎖退路，情報組由他自己負責。
需要的時間跨度可能是幾個月，是幾年，甚至更長。
需要鋪開的假情報網要足夠讓汪家以為九門已經放棄追查汪興德。
最關鍵的，需要一個汪家沒見過的生麵孔，這個人必須是完全陌生的，和九門沒有任何關係，讓汪家查不出任何背景，還要足夠年輕，年輕到讓汪家對他沒有戒心。
他停了一下，在“需要的人手”下麵加了一行字，“需要一個汪家不認識的生麵孔。年齡不能太大，背景要乾淨，跟九門無關。”
然後他在旁邊打了個括弧，括弧裡隻寫了一個名字：十幾歲的少年少女！
計劃寫到這一步，他用了一個多月。
外麵的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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