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商量計策這一回，一心想溜之大吉避禍的秋生和文才，壓根沒地方跑。
“你們兩個，上來。”
二樓欄杆前，林九身形佇立，語氣沉得沒有一絲溫度。
兩人渾身一僵，隻能老老實實應了聲：“哦。”
一前一後踩著木質樓梯往上跑，老舊的木闆被急促的腳步踩得咚咚作響，整棟小樓彷彿都跟著微微震顫。
林九收回目光，轉身和宋栗一同回到桌邊落座。
隨著秋生一步步走近，周遭的白霧肉眼可見地變濃。
刺鼻的艾草味四下瀰漫，嗆得人喉嚨發緊，呼吸都變得滯澀。
林九下意識往後靠了靠，避開迎麵撲來的濃煙，冷眼看向自己兩個徒弟。
隻見秋生手裡攥著一根艾草棒，白煙滾滾，活脫脫像舉著個火把；
一旁的文才更慘。
早上剛換上的一身乾淨衣衫，此刻落滿厚厚的白灰，連髮絲上都沾了一大撮。
整個人灰頭土臉，獃獃愣愣地轉頭望過來，眼裡滿是茫然，壓根沒搞清楚狀況。
盯著自家這兩個憨憨徒弟，林九眉宇間泛起幾分糾結。
他沉默幾秒，語氣鄭重：
“這事人命關天，你們……能管住嘴保密嗎？”
話音剛落，秋生立刻挺直腰闆，擡手一拍胸脯，打包票的架勢十足。
可他這一動，手上艾草棒的煙霧直接順著風向，盡數飄到林九麵前。
林九握拳抵在唇邊，低低咳了兩聲，斜睨著他，滿眼無奈：
“先把這東西熄了。”
一旁的宋栗也被濃煙嗆得難受，擡手在鼻尖前來回扇動。
煙霧濃得離譜，近在咫尺的兩個人，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二樓本就密閉，連一扇透氣的窗戶都沒有。
四人本來打算在這裡商議機密，眼下實在沒法待，隻能暫且轉移陣地，去往一樓的書房。
秋生手腳麻利，跑出去後，把冒煙的艾草棒插在門外欄杆上。
隨後一溜煙衝進書房，反手哢噠一聲鎖死房門，急急忙忙湊到眾人跟前，迫不及待開口：
“師父，現在能說了吧？有什麼辦法能幫小栗？”
林九十指交叉，大拇指慢悠悠互相摩挲，眉頭微蹙，低頭沉吟片刻。
在秋生、文才和宋栗三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緩緩擡眼，視線精準落在宋栗身上。
受舊時男女有別的觀念束縛，以往林九從不會長時間直視女子，目光停留從未超過三秒。
但眼下事態緊急，他隻能打破慣例，細細端詳起宋栗的麵相。
交叉的雙手驟然鬆開，林九將右手手背輕搭桌麵，指尖起落，開始快速掐算命理。
秋生好奇心拉滿，微微彎腰，順手拽過一把椅子，安安靜靜坐在側邊圍觀。
文才有樣學樣。
屁顛屁顛跑到房間角落，搬來一張圓凳，直接坐到宋栗身旁，探頭張望。
片刻後，急性子的秋生忍不住低聲催促：
“師父，怎麼樣啊？”
林九淡淡覷了他一眼：
“命格特殊，哪有這麼快算完。”
說完，他隨手抽來一張空白信紙，推到宋栗麵前：
“寫下你的生辰八字，測算結果能精準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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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栗如今滿心隻想擺脫黃家的算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起桌邊的毛筆，蘸飽墨汁，低頭落筆書寫。
秋生和文才立刻湊上腦袋偷看。
可惜這兩人平日裡貪玩懶散，道術命理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隻學了點皮毛。
這種世間罕見的特殊命格，他倆就算盯著生辰八字看半天，也看不出半點門道。
秋生看了半晌，悻悻收回腦袋，尷尬地搓了搓手，隻能硬找話題：
“小栗，你這字寫得也太好看了。”
“對對對，好看！比，比師兄寫的好看多了！”文才連忙跟著附和。
秋生臉色一黑，悄悄伸出腳，狠狠往文才腳麵上踩去。
可文才臉上竟毫無波瀾，甚至還懵懵的看過來。
倒是原本雙臂環胸、神色淡然的林九，身軀猛地一僵。
他麵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直直朝著秋生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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