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連紙的暗紋都對得上。
他心裡暗罵一聲,那個管家說得沒錯,謝厭果然信不過。
虧他當初還想試試這人。
這回白紙黑字拍在桌上,黃員外的嘴徹底閉上了。
可旁邊的宋藹還執迷不悟。
他生怕官府追責讓他吐出那二百兩銀子,扯著嗓子嘶吼,咬死兩個女兒是自願入府。
林九捏著眉心,看著宋藹這副嘴臉,隻覺得心頭一陣發緊。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宋笠那顆硬要獨立的心究竟從哪來的。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虛弱卻清亮的女聲,穩穩壓過了宋藹的聒噪。
“宋先生說這話,心裡頭不發虛嗎?”
眾人齊齊回頭。
秋生背著臉色慘白的宋笠,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宋笠肩頭的紗布厚厚纏著,血色已經洇透了三層,嘴唇白得像紙,氣若遊絲,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和妹妹,都是被逼的。半分自願的心思,從來都沒有。”
宋純跟著從後頭快步進來,一句話沒說,直接擼起兩條袖子。
小臂、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紅腫戒尺印,新舊交疊,一層蓋著一層,清清楚楚露在白熾燈底下,刺得人眼皮一跳。
宋藹愣了一瞬,隨即惱羞成怒,猛地脫下腳上的布鞋,掄圓了朝宋純砸過去。
“砰。”
布鞋結結實實砸在宋純後背上,一聲悶響。
宋純身子狠狠往前一踉蹌,眼圈瞬間泛了紅。
她鼻尖發酸,卻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強撐著站穩,走到秋生身側,伸手緊緊攥住宋笠的衣角,擡頭看向滿堂眾人,嗓音微啞:
“我以前無數次求過他,他從來不聽。
他拿戒尺打我、恐嚇我,逼我聽話。
我姐姐當年,也是被他這樣打出門,逼去黃府的。
他早就把我和姐姐的名字,從宋家家譜上劃掉——”
話沒說完,第二隻布鞋又朝她麵門飛了過來。
秋生氣得擡腳狠狠一踹——
“啪!”
布鞋原路折返。
鞋底精準地拍在宋藹臉上,印出一個灰撲撲的鞋印子。
秋生無辜的朝警長眨了眨眼:
“您可看到了,是他先攻擊我的,我這是自我防衛。”
警長:“……”
宋藹捂著臉上的鞋印,徹底破了防。
他指著宋笠和宋純破口大罵,說什麼逆女不孝,當堂讓親爹出醜,全無人倫。
宋笠嘴角慢慢勾起來,那笑容裡帶著涼意。
今天本來就是要撕破臉的,還管他出不出醜呢。
她擡手拍了拍秋生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站穩身形後,她扶著宋純的胳膊,一步一步挪到警長麵前。
“大人應該已經看過那些賣身契了。”
“……是。”
“那好。您再看看這個。”
她從袖口緩緩抽出兩張紙。
那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宋笠擡高雙手遞了過去。
她氣息虛弱,可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從小到大,隻因為我和妹妹是女兒身,我父親從未正眼看過我們一次。
幾年前,他親手逼我賣身入黃府,隻為了我弟弟的前途,今日,在各位的見證下,我和阿純都同意跟宋家斷絕——”
“阿笠!”
一道急促的喊聲猛地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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