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順道請一尊送子觀音。”
“誰想被珠珠搶到前麵啦，”孟語嫣笑著低聲道，“果然還是陸侯勇猛過人。”難怪珠珠看見西域浪人的尺寸都麵不改色。
徐意沒有心情與她調笑，沒有接茬。
她抬眼，平心靜氣地問：“嫣兒，你說，生孩子的意義在哪裡？”
“珠珠在說什麼胡話，”孟語嫣理所當然地道，“咱們女子想要在世上安身立命，除了丈夫和子嗣，還能靠誰。”
“雖然青誠是個好郎君，爹娘也待我很好，但擁有自己的子嗣才最為重要，到底是我肚皮出來的。來日若青誠和陸侯先你我而去，沒有孩子，咱們連香火都沒人供奉。”
孟語嫣這番勸告的話很實在，但無法完全說服徐意。一想到自己肚子裡正孕育著孩子，她心中的惶然和恐懼要遠遠大於即將迎接新生命的驚喜。
徐意問：“難道你半點兒都不害怕？”
“你不怕生產之苦？”
“嫣兒，你明白該怎麼做一個母親嗎？”
作為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徐意小時候觀看過有關分娩的視頻，女人鮮血淋漓的下半身的模樣始終是她害怕的源頭。
而且，“母親”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意義太大，她沒有信心自己能成為個好母親。徐意認為再做好準備之前，貿然迎接新的生命其實是種非常不負責任的做法。
孟語嫣說：“生產的確是女人的一道鬼門關，但不是有柳大夫嗎？柳大夫醫術高明，聽說這幾年由清風堂接生的孕婦，大部分都生產得極為順利。”
“做母親有什麼難的，婆母如何養你，你便如何養你的孩子。”孟語嫣自小居於膏粱錦繡之中，也算見識深遠，她道，“孩子又不需要咱們親自喂養。到時候好幾個乳母圍著你轉，孩子的事情，乳母自會操心。而且你沒有婆母，陸家在京裡又沒有親族，你若誕下子嗣，婆母定然會過府幫襯你。有那麼多人教你，你還怕做不好麼？”
徐意說：“道理是這樣，可我還是怕——”
“珠珠究竟在怕什麼？”孟語嫣充滿疑惑地道，“都說孕婦容易憂心多思，我原本不信，見到你倒是信了。”
“珠珠，不怕。”孟語嫣安撫道，“我見過我嫂嫂生孩子，一上午就生出來啦。”
“你如此年輕，陸侯的身子骨也硬朗，你們的孩子定然很健康。”
徐意鬱悶地道：“我上個月才喝過避子湯。”
“避子湯？”孟語嫣怔了怔，她問，“你和陸侯剛成親，你喝避子湯作何，莫非你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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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侯知道這事兒麼？”
徐意老實道：“他知道。”
“這……你們夫妻倆真讓人搞不懂。”孟語嫣驚呆了，她說，“他家是三代單傳，他難道想讓家族絕後？”
徐意錯開孟語嫣投射過來的眼神，她垂首，道：“不是。”
他是為了我。
自從除夕夜過後，徐意很清楚地明白這點兒。
正是因為明白，所以今日她才猶豫。自始至終，都是九郎在為她付出，與九郎比起來，她好像從頭到尾隻知道索求，連在古人最看重的子嗣問題上，九郎都願意為她妥協。
她呢，為什麼連一點改變都不願意？
徐意麵上僅存的那點兒笑容微微凝滯。
孟語嫣好像終於明白過來，她躊躇著說：“珠珠，刨去安身立命這點兒不說，子嗣也是你和陸侯血脈相連的佐證。你與陸侯是因為相愛而結合，莫非你不願為他生孩子嗎？”
“況且，子女也講求緣分。”孟語嫣道，“你事後服過避子湯，卻還能懷有身孕，何嘗不證明這孩子和你有緣？我想，還是生下來罷。陸閣老和陸侯都是萬裡挑一的人物，他們陸家若真絕後，得多可惜啊。”
徐意捧著臉，再次長歎了一聲氣。
她說：“容我想想。”
“嫣兒，這事兒還得麻煩你先幫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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