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紈問。
紀明意輕輕搖頭，她其實是想借此化解他們父子尷尬的氣氛，誰知眼下好像變得更尷尬了……
她說：“已經不痛啦。”
“那便好。”陸紈溫和地道，“阿意，要是用完了早膳，跟我去書房罷，我有話跟你說。”
他二人旁若無人地對話時，少年挺拔的身影還豎立在兩人的右上方，儼然是片不小的壓力。
紀明意沒好意思抬頭，她點頭道：“好。”
陸紈這才收回手，他慢條斯理地道：“九郎，廚房裡熱著羊肉臊子麵，我已讓長天去端來。你吃你的麵，阿意跟為父的事情，你不必操許多心。”
陸承幽深的眼眸深不見底，他凝眉。
陸紈起身，他牽著紀明意的手，兩人從少年的視線中一步步離開了。
陸紈後來在京城的書房是按照西安陸家老宅的原樣布置的，所以陸紈輕易在桌案上找到了紙筆。
紀明意坐在桌案的另一邊，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陸紈給她倒的鬆蘿茶，輕聲問：“郎君要和我說什麼？”
陸紈一邊在紙上潑墨，一邊分心回答她的問題，他道：“阿意稍等，我畫好了再跟阿意說。”
紀明意知道他作畫做文章時都很專心，不喜被人打攪，因而她馬上乖巧地閉上嘴巴，隻是手捧著溫燙的茶盞，在旁靜靜等候他畫完。
陸紈的畫功很好，不過一盞茶功夫，紙上的畫作就成了型。
陸紈擱下筆，紀明意馬上將腦袋湊過去，待看清紙上的內容以後，她怔住了，她遲疑地問：“郎君畫的好像一張戶型圖，是要換新宅子嗎？”
陸紈笑了起來，笑過以後，又沉默片刻，他雙眼中的神情瞬息萬變。這刻，紀明意忽然覺得自己委實看不懂他眼裡的神色——為何他的笑裡藏著哀傷，又為什麼哀傷裡綻放著歡喜？
紀明意疑惑地蹙著眉。
陸紈用手輕輕將她耳邊的碎發撥開，他低聲說：“這是咱們在京中的宅子。如果阿意覺得這樣的布置尚算差強人意，我便派長天先入京安排。”
“郎君要在京中買宅子？”紀明意歪頭問。
陸紈“嗯”一聲，他說：“我想過了。我對明年的春闈有信心，既然如此，不如就此在京中安定下來。”
“我不放心阿意離開我身邊，所以此次赴京，我決定帶你和九郎一道走。”
“等長天先行安排好所有事情，咱們再出發。”陸紈的聲音溫潤，他說，“阿意以為如何？”
紀明意眨了眨眼，她說：“我自然相信郎君能金榜題名，這宅子肯定用得上。但咱們一道出發，會不會影響郎君的進度，郎君會嫌我麻煩嗎？”
陸紈眼神一動，他無聲地張著唇，想要說話，頭一回竟沒能成功發出聲音。他扣緊紀明意的手，向來平靜的眼眸中風起雲湧，他說：“不。”
“永遠不會。”他的嗓音清冷依舊，逐字清晰。
陸紈撫摸著腰間扇墜子，扇墜子此時剛掛上不久，羊脂白玉的觸感明潤圓滑，和被撫摸過千萬次的感覺完全不同，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他啞聲道：“阿意，我多麼情願你麻煩我一輩子。”
紀明意從善如流地笑說：“那我就一輩子賴著郎君啦。”@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輩子，好甜美的三個字。
陸紈笑著用食指尖從紀明意的眼睫滑到她的臉龐上麵，他牽起唇角，道：“好。”
“來，阿意看看這樣布置還滿意嗎？”陸紈將畫卷攤開擺到紀明意眼前。
兩顆腦袋湊在一起，他們頭頂著頭，共同欣賞起這座他們即將入住的宅子。
陸紈畫的是個四進小院，他準備還是將從前在京中住的那個宅子買下來。畢竟門前的路都熟悉了，且這原本就是他設想中的，他與阿意的家。
紀明意驚喜地說：“有桂花樹和枇杷樹，還有秋千架！郎君怎麼知道我想裝秋千架？”
因為武陵侯府從前裝過一副，而你總抱著小滿在上麵蕩來蕩去。
陸紈食指的溫度冰涼，他的喉結動了動：“阿意有顆童心，我想你大抵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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