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二年四月，四川達州的空氣裡還帶著初夏的濕熱，一場慘敗卻讓清軍的軍營陷入了徹骨的寒意。戰報送到京城時，顒琰正在乾清宮和朱珪商議漕運改革的初步方案，太監遞上的奏摺還沒展開，那 “達州大敗，總兵朱射鬥戰死，清軍陣亡五千餘人” 的字樣，就像一把重鎚，砸得他手都抖了抖。
“怎麼會敗得這麼慘？” 顒琰猛地站起身，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朱射鬥是清軍裡少有的能征善戰的將領，之前在湖北鎮壓起義軍時還立過功，怎麼會在達州折了？他急忙展開奏摺，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越沉 —— 原來起義軍首領王聰兒這次換了戰術，先是派小股部隊佯攻達州城，吸引清軍主力，然後暗中調集兩萬精銳，繞到清軍後方，斷了他們的糧道和退路。等到朱射鬥發現中計，想率軍突圍時，起義軍早已把清軍圍得水洩不通，一場混戰下來，清軍死傷慘重，朱射鬥力竭戰死，剩下的士兵要麼被俘，要麼潰散。
“王聰兒這女子，竟有如此謀略！” 朱珪也湊過來看奏摺，眉頭皺得緊緊的，“之前清軍還能勉強和起義軍周旋，現在達州一敗，四川的防線怕是要崩了。”
顒琰沒說話，快步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手指在四川達州的位置重重一點 —— 達州是四川東北部的重鎮，一旦失守，起義軍就能順著嘉陵江北上，直逼陝西、甘肅，到時候西南、西北的戰火就更難控製了。他剛想下令讓陝西、甘肅的清軍加強防備，卻突然想起自己手裡沒有兵權，所有軍事調度，都得經過乾隆的同意。
當天下午，顒琰拿著戰報去了養心殿。乾隆看著戰報，臉色鐵青，手裡的茶盞被捏得咯咯響：“朱射鬥無能！朕養了他這麼多年，竟連一群亂黨都打不過！和珅，傳朕的旨意，讓四川總督勒保接替朱射鬥的職位，再調西安將軍恆瑞率軍去四川支援，務必把達州奪回來！”
“皇阿瑪，” 顒琰連忙上前勸阻，“恆瑞在陝西本就應對吃力，要是再調他去四川，陝西的防線就空了。王聰兒狡猾得很，說不定會趁機率軍北上，攻打陝西。依兒臣看，不如讓勒保先守住四川剩下的城池，再讓甘肅提督蘇寧阿率軍去陝西協防，這樣既能穩住四川，也能守住陝西、甘肅的防線。”
可乾隆根本聽不進去，擺了擺手：“你懂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奪回達州，要是讓起義軍在四川站穩腳跟，將來更難收拾！就按朕說的辦，不用再勸了！”
和珅在一旁連忙躬身應下：“奴才這就去擬旨。”
顒琰看著乾隆固執的樣子，心裡滿是無奈。他知道，乾隆這是想儘快挽回敗局，卻沒考慮到防線的整體性 —— 恆瑞本就畏戰，就算調去四川，也未必能打贏；而陝西一旦空虛，起義軍肯定會趁機北上，到時候隻會顧此失彼。可他沒有兵權，就算說出再多合理的建議，也改變不了乾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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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幾天，陝西就傳來急報 —— 王聰兒果然趁著恆瑞率軍去四川的空隙，率領三萬起義軍北上，連破陝西紫陽、漢陰兩城，兵鋒直逼漢中。漢中是陝西南部的重鎮，一旦失守，起義軍就能順著漢水東進，威脅湖北，甚至能北上攻打西安。乾隆接到急報時，正在禦花園賞牡丹，當場就把手裡的牡丹花盆摔在地上，氣得說不出話來。
“太上皇息怒，” 和珅連忙上前安撫，“奴才看，不如再調甘肅的清軍去陝西支援，同時讓勒保在四川儘快發起進攻，牽製起義軍的兵力。”
乾隆點了點頭，又下了一道旨意：調甘肅提督蘇寧阿率軍去陝西支援，讓勒保在一個月內奪回達州。可顒琰心裡清楚，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 甘肅的清軍調去陝西，甘肅的防線又空了；勒保剛接手四川的清軍，軍心渙散，別說一個月奪回達州，能不能守住現有的城池都難說。
接下來的日子，壞消息接連不斷：甘肅提督蘇寧阿率軍去陝西的路上，中了起義軍的埋伏，損失了兩千多士兵；勒保在四川不敢主動進攻，隻能龜縮在重慶，眼睜睜看著起義軍在四川四處攻城略地；陝西的起義軍更是勢如破竹，很快就攻佔了漢中，離西安隻有不到一百裡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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