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邊疆治理（中）嘉慶二十三年二月，吐魯番的積雪還沒化透，清軍將士們剛打掃完戰場，新的諭旨就從京城快馬送到了將軍大營。
諭旨裡，嘉慶帝的安排說得明明白白：第一，加強駐軍布防 —— 從陝甘綠營調五千兵力常駐吐魯番，在吐魯番城周邊增設三座兵營，分別扼守通往伊犁、南疆、浩罕汗國的要道；伊犁將軍鬆筠負責統籌全疆駐軍，每季度組織一次邊境巡查，嚴防外敵入侵與內部叛亂。第二，完善地方治理 —— 在吐魯番增設巡檢司，選派幹練的漢族與維吾爾族官員共同任職，負責戶籍管理、賦稅徵收、糾紛調解，直接受烏魯木齊都統管轄。第三，推行 “改土歸流” 試點 —— 取消吐魯番部分部落首領的世襲統治權，部落事務由巡檢司統一管理，首領僅保留榮譽頭銜，朝廷按品級發放俸祿。
“改土歸流？” 定西將軍長齡拿著諭旨，眉頭皺成了疙瘩。他是行伍出身，打仗不含糊，可涉及到地方治理，尤其是這種觸動部落傳統的改革，心裡實在沒底，“和寧大人，你在新疆待得久，這‘改土歸流’要是推下去，那些部落首領能答應嗎？”
和寧剛安撫完城裡的百姓，臉上還帶著風塵。他苦笑一聲：“長齡將軍，陛下這步棋，是怕日後再出第二個張格爾。部落首領世襲，權力太大，要是再和貪官勾結，或者被外敵蠱惑，很容易引發叛亂。隻是……” 他頓了頓，“這些首領在部落裡威望極高，直接取消他們的權力，怕是會激起民憤。”
果然，消息剛傳出去，吐魯番周邊的幾個大部落就炸了鍋。最大的部落首領庫爾班，帶著十幾個小部落的首領，直接堵在了巡檢司門口，手裡舉著象徵部落權力的彎刀，高聲喊道：“我們世代居住在這裡，首領由族人推選，憑什麼朝廷說改就改？這是要斷我們的根！”
巡檢司剛成立，官員們都是新手，見這陣仗，嚇得不敢出門。和寧聞訊趕來時，庫爾班正領著人往巡檢司裡闖，嘴裡還喊著：“要是朝廷不收回成命，我們就再反一次！”
“庫爾班首領，住手！” 和寧大喝一聲，撥開人群走了進去，“陛下的諭旨，是為了讓新疆長治久安，不是要斷你們的根！”
庫爾班轉過身，怒視著和寧：“和大人，你也是懂我們規矩的。首領沒了權力，部落就是一盤散沙，以後誰來保護我們？”
和寧擺擺手，讓官員們先退下，然後拉著庫爾班坐在巡檢司的院子裡，慢慢解釋：“庫爾班首領，你想想，張格爾為什麼能煽動叛亂？就是因為有些首領權力太大，一言九鼎，要是首領糊塗，族人就跟著遭殃。現在推行‘改土歸流’，部落事務由巡檢司管理，有漢族官員，也有維吾爾族官員，凡事都要商量著來，再也不會有貪官欺壓百姓，也不會有首領逼著族人叛亂。”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陛下說了，首領們雖然沒有了世襲統治權，但朝廷會按品級給你們發俸祿，待遇比以前還好。你們還是部落的領袖，族人有困難，你們照樣可以向巡檢司反映，朝廷絕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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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班還是不樂意，梗著脖子說：“我們不稀罕朝廷的俸祿，我們要的是自己管理自己！”
和寧知道，光靠嘴說沒用，得讓他們看到實際好處。他當即讓人拿來朝廷發放的俸祿清單，指著上麵的數字說：“庫爾班首領，你以前靠部落賦稅過日子，每年也就幾千兩銀子。現在朝廷給你定的是從三品俸祿，每年一萬兩，還有綢緞、糧食賞賜，這比你以前的收入多得多。而且，你的兒子可以去京城的國子監讀書，將來還能當官，這是多大的榮耀？”
旁邊的幾個小部落首領聽了，臉上露出了動心的神色。他們的部落規模小，以前全靠依附庫爾班，收入微薄，要是能拿到朝廷的俸祿，日子肯定會好過得多。有個首領小聲說：“庫爾班首領，和大人說得有道理，朝廷也是為了我們好……”
“你懂什麼！” 庫爾班瞪了他一眼，可心裡也開始打鼓。他知道，張格爾叛亂剛被平定，清軍還在城裡駐紮，要是真的再反，肯定沒有好下場。而且，和寧說得沒錯，以前部落裡的事務，全靠他一個人說了算，難免有失誤的時候，要是有巡檢司幫忙，或許能少走很多彎路。
和寧看出了他的猶豫，趁熱打鐵道：“庫爾班首領，陛下讓我轉告你，要是你願意支持‘改土歸流’，朝廷不僅會給你豐厚的俸祿，還會調撥糧食和種子，幫助部落發展農業。吐魯番這幾年旱災頻發，靠遊牧過日子越來越難，要是能開墾荒地，種上莊稼，族人就能衣食無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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