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器利則心驕，權重則誌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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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猛地往上一抬，照亮了長卷最震撼的一截。
在危急關頭，厚重的烏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生生撕裂，金色的光瀑布似的傾瀉而下。
一雙巨大的金色豎瞳，靜靜懸在天地之間。
瞳仁豎直，金輝漫溢，漠然往下一望，底下漫山的凶獸，齊刷刷僵在原地。
跑著的停步，撲著的定在半空，齜開的嘴、揚起的爪，全都定格成石像。
連呼嘯的山風、砸落的雪粒，都像是在那一眼之下，凝固住了。
隧道裡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隔著千年的石紋，那雙神眼的威壓依舊透出來，依舊能壓得人心口發悶。
“鐘山之神，顯聖了。”
戚迅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砸在石壁上
“就一眼，便鎮住萬獸，也救下了全族。”
指尖緩緩下移，落在畫麵中央。
那雙豎瞳化作兩團流光，正墜入一個雙目人張開的掌心，左邊一團凝著蒼灰冷光，像萬古不化的玄冰。
右邊一團漾著溫潤金輝，像初升的春日朝陽。
那雙目人跪在神石前，脊背挺得筆直，身後站著一目人的首領，微微躬身，手扶著他的肩。
“神賜聖物，號【天視雙瞳】
左為刑目，觸之者，生靈立化頑石。
右為生目，拂之者，枯骨亦可回春。”
戚迅話音一頓，指尖在那雙目人的額頭上一指
“不過這聖物認神念，一目人心念專一而直，如單線穿石，沒法與雙瞳同頻共振。
唯有雙目人，左右神念相濟相衡，如雙軌合轍，才能穩穩催動這兩件神器。”
火光最後停在長卷的收尾處。
畫麵一分為二，卻又渾然一體。
左側是山巔崖邊，一目人身姿矯健，趴在岩石後極目遠眺，手邊擺著石哨，盯著山林裡的風吹草動。
山路上，幾個一目人手舉石旗，快步穿梭，正把山那邊的消息往部落傳。
右側是部落中央的石台，雙目人端坐其上，雙瞳分置左右，台下一頭傷人的凶獸剛被石化，保持著撲擊的姿勢。
旁邊幾個傷者身上泛著淡淡的金光，傷口正在慢慢愈合，兩側的人群分列而立，都微微躬身，彼此致意。
那時候隻有各司其職的族人，隻有並肩扛著山風的親人。
“就憑著這雙瞳，他們打退了獸潮，在這死地裡紮下根，才有了後來的國度。”
戚迅輕輕歎了口氣，歎息裡裹著千年的滄桑
“那時候，是真的共治。
一目司察、司巡、司探路，感官敏銳，負責觀星望氣、巡查四方。
雙目司鎮、司守、司聖物，神念強韌，負責驅動聖物、守護族群
各儘所長，各安其命，誰也不壓誰一頭。”
他抬手虛虛拂過整麵壁畫，像是拂過一段一去不返的歲月。
“那時的鐘山，山是山，神是神，人是人，雙脈同心，共同撐著這一方天地。
沒人能想到，後來的後來，會變成那副樣子。”
火把搖曳，石影晃動。滿牆的遠古圖景在火光裡明明滅滅，像一場沉睡千年的舊夢。
五人佇立在壁畫前，渺小得像幾粒塵埃，靜靜聽著曆史的洪流，在石縫裡低聲轟鳴。
“也就是說…高居聖石塔上的教皇，竟然是個雙目人？”
戚跡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山風似的寒意順著後脊爬上來。
世世代代領著一目人踐踏同族、把雙目人打入塵埃賤籍的，竟然同是雙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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