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孩童·其二雲騎衛的包圍圈悄無聲息地讓開一條通路。
空雀沒有猶豫，走出去，看著這既熟悉又不熟悉的夜色，夜風吹拂著她單薄的衣衫。
她沒有言語，跟隨引路的雲騎衛，穿過神策府後苑曲折隱蔽的路徑，最終踏入一扇毫不起眼的側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短階，盡頭是一間無窗的石室。
室內僅有一張鋪著軟墊的沙發，一張矮幾，一盞散發著柔和光亮的燈具，空氣中瀰漫著淺淡的安神檀香。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所有聲響。
空雀幾乎是跌坐在那鬆軟沙發裡，閉目，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熟悉的痛楚，魔陰化的刺痛，精神撕裂的鈍痛。
她咬緊牙關，從齒縫中洩露出了一絲微弱的抽氣聲。
“嘶……”
………………………………
此刻的神策府偏殿，氣氛並不比石室輕鬆。
符玄站在景元麵前，身形挺直，紫眸中的銳利幾乎化為實質。
她手中緊握著那枚蔔算玉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旁，正埋頭在文書堆裡，實則豎著耳朵好奇偷聽的青雀，被符玄這突如其來的冰冷氣勢嚇得一縮脖子。
然而不等青雀反應，符玄已反手將玉籌擲出，一道隔音法陣將青雀探究的視線與所有可能的外洩聲音徹底隔絕。
“將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迴避的質問，
“後苑那人是誰？她與青雀是何關係？那句‘連您也認不出我了’，作何解釋？你事先便知她會來，刻意讓本座前去，究竟意欲何為？”
她的臉上已不見之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瞞，被置於不明局中的怒意，以及深藏眼底的驚悸。
那酷似青雀的麵容與淒然話語，顯然已在她心中掀起巨浪。
景元依舊坐在案後，神色平靜，臉上略帶疲憊，彷彿真是一個舊傷未愈的病患。
他耐心聽完符玄連珠炮般的質問，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符卿，稍安勿躁。那人確與太蔔司，與青雀，有莫大淵源。”
“我讓你前去，是因為若由我直接應對，她或許會反應過激。
而你，或許能觸及她意識中某些……相對不那麼戒備的部分。”
他避重就輕，未提具體，卻承認了關聯。
“至於她與青雀的關係，符卿心中已有猜測，不是嗎？”
景元擡起眼，金色眸光深邃。
“有些真相，知曉本身便是重負。”
符玄緊抿著唇，景元的話根本就是在忽悠她，看似承認了異常，暗示了她“知曉真相”可能帶來負擔。
但說到底，景元什麼有意義的內容也沒有說出來。
“她身具魔陰，能力詭異，豈能因片麵之言便置之不理？她提及‘找不到將軍’，又明顯識得本座，將軍難道不該給個更明確的交代？”
“正因她狀態特殊，能力非常，才需謹慎處置，而非貿然刺激。”
景元語氣轉沉，帶上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符卿，你如今是代將軍，羅浮萬千雙眼睛看著你，丹鼎司、天舶司、工造司……無數事務需你裁決。星核，絕滅大君，藥王秘傳，這些才是燃眉之急。”
“那人之事，我既已接手，自有分寸。你當下要務，是穩住明麵大局，整合各方力量，準備迎接衝擊。”
“莫非，你要因一人之疑，亂全局之策？”
符玄胸口起伏，紫眸中怒火與理智激烈交鋒。
她知道景元所言在理，但心中那根刺卻無法輕易拔出。
最終，她狠狠瞪了景元一眼，甩下一句：“望將軍真如所言，自有分寸！莫要玩火自焚，累及仙舟！”
說罷，拂袖轉身，步履生風地離去，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消散的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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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目送她離開，臉上那層疲憊的偽裝緩緩褪去，露出一絲複雜的凝重。
他揉了揉眉心，低聲自語：“玩火嗎……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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