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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短褐，腳踩草鞋，腿上全是泥，他在窩棚門口站定，朝裡麵張望。
“請問，這裡是沈嫂子家嗎？”
蘇錦瑟走出來，打量了他一眼，“我就是，你是？”
那人拱了拱手，笑著說：“我叫趙大壯，北邊趙家村的，聽說沈嫂子這兒招人乾活，管飯還給糧，我就來問問。”
蘇錦瑟心裡一動，“聽誰說的？”
“村裡有人親戚在流放地，說沈嫂子厚道，乾活管飽，年底還分糧，我在村裡種地，一年到頭落不下幾鬥糧，想著來您這兒試試。”
“你一個人？家裡還有誰？”
“就我一個，爹媽都死了，沒娶媳婦。”
難怪，原來就一個人，蘇錦瑟想了想，“乾活可以，管一日三餐，年底分糧，但你得住在這邊，不能每天來回跑，願意嗎？”
趙大壯毫不猶豫，“願意，我在哪兒都是一個人。”
蘇錦瑟朝沈錢氏點頭，“記上，趙大壯，從今天起在沈家幫工，管飯，等年底分糧。”
趙大壯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沈嫂子，我現在就乾活，乾什麼都行。”
蘇錦瑟指了指東邊的地，“去翻地，找薑氏。”
趙大壯應了一聲，大步走了。
沈柳氏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婆婆，外麵的人也來咱們這兒乾活了？他們會不會也像王木匠那樣，乾著乾著就自己單乾？”
“不會。”蘇錦瑟轉身進屋，“他們不是犯人，不需要交糧減刑，來沈家乾活就是為了吃飽飯，單乾什麼？自己種地還得交稅，不如在沈家劃算。”
沈柳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傍晚，蘇錦瑟正在灶台邊盛粥，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孫頭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沈嫂子，出事了。”
蘇錦瑟放下勺子，“怎麼了？”
“周通判派人來傳話，北邊戰事吃緊，朝廷催糧催得緊，州府下了令，流放地的糧，今年要多交兩成。”
窩棚裡安靜了一瞬。
沈錢氏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多交兩成？咱們自己還剩下多少？婆婆，我算算……”她飛快地翻了幾頁，臉色更白了，“按現在的產量，多交兩成的話，咱們今年的存糧剛好填進去，年底分糧怕是……”
“糧的事我來想辦法。”蘇錦瑟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穩。
沈錢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柳氏抱著小寶，急了，“可這才剛開春，怎麼就催糧了？不是秋天才交嗎？”
老孫頭擺了擺手，歎了口氣，“不一樣。前線打仗，等不到秋天，現在就要，說是囤物資，而且不光要糧……”他頓了頓，“北邊冷，將士們過冬缺東西，州府要流放地每家每戶再出一床棉被、一雙棉鞋、一件棉衣，而且十天內必須交齊。”
沈柳氏急得快哭了，“咱們哪來那麼多棉被？布不夠，棉花也不夠……”
蘇錦瑟皺了皺眉，“為什麼這麼急？離冬天還有大半年。”
老孫頭壓低聲音，“前線在北邊，哪怕才開春，那邊也是天寒地凍，將士們現在缺的就是棉衣，周通判原話是，‘糧的事還能商量，棉被棉鞋可一樣不能少，少一條，拿腦袋來見。’”
蘇錦瑟沒接話，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匹棉布、幾雙棉鞋、兩件舊棉襖，都是係統返利攢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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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東西放在桌上。
“棉被我來想辦法，棉鞋和棉襖有現成的，你告訴周通判，沈家按時交。”
老孫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孫老伯，”蘇錦瑟叫住他，“前線催物資催得這麼急，那邊到底打成什麼樣了？”
老孫頭腳步一頓，搖了搖頭。
“不好說，隻知道朝廷從各州府抽調糧草，連流放地都不放過，怕是打得不太順。”
蘇錦瑟沒再問。
老孫頭走了。
沈錢氏湊過來，壓低聲音，“婆婆，咱們哪來那麼多棉被？布不夠……”
“沒有就做。”蘇錦瑟看向沈柳氏，“你針線活好，從明天起，帶著李寡婦、周嫂子她們做棉被，布不夠，就拿糧去換，換不到，就把舊棉衣拆了改。”
沈柳氏咬了咬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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