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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謠言傳了七天，蘇錦瑟沒理。
第八天，沈伯琮從五城兵馬司回來，臉色鐵青，他把刀往桌上一放，坐下來，接過沈柳氏遞來的水碗，一口灌下去。
“娘，周敏的人今天在兵馬司門口貼告示，說沈家的軍糧克扣了邊關將士的口糧。”
蘇錦瑟坐在灶台邊，手裡的擀麵杖沒停，“告示呢？”
“撕了，但撕了沒用，該看的人都看見了。”沈伯琮把碗重重放在桌上，“娘，我們不能光挨打不還手。”
蘇錦瑟把擀麵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誰說不還手？是在等，等他出拳，看清他的路子，一拳打在他下巴上，讓他再也站不起來。”
沈淮安拄著拐杖從正堂出來，在灶房門口站住，“錦瑟，周敏不是錢維，錢維是個卒子，周敏是將，卒子衝過了頭，自己送死，將不會，他每一步都踩在規則上，讓你抓不住把柄。”
蘇錦瑟看著他，“你也懂這些？”
“翰林院修撰，不光是寫文章，朝堂上的事，看了二十年了。”沈淮安撐著拐杖走進來，在桌邊坐下，“周敏散謠言，用的是市井閒人的嘴，不是官府的公文，你告他，告不到，你不告，謠言越傳越凶。”
蘇錦瑟把一碗粥放在他麵前，“那你說怎麼辦？”
“他散謠言，我們散真相。”沈淮安端起粥碗，沒喝，“伯琮在五城兵馬司整頓治安的事，寫出來，貼在兵馬司門口，叔珩在國子監被祭酒表揚的事，寫出來，貼在國子監門口，謠言傳得快，真相傳得更快。”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
沈錢氏從賬本上抬起頭，看著沈淮安，嘴角動了一下，“公爹說得對，筆杆子比刀快。”她在賬本上寫了一行字，合上。
蘇錦瑟看了沈淮安一眼，“你寫。”
沈淮安點頭，“我寫。”
他拿起筆，鋪開紙，字跡端正，一筆一劃，像在翰林院寫奏折一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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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琮站起來，把刀別回腰間，“娘，我去兵馬司，等爹寫好了，我貼出去。”
“不急。”蘇錦瑟按住他，“等三天，讓謠言再飛三天，飛得越高，摔得越重。”
沈伯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重新坐下。
沈柳氏從灶房端出菜來，紅燒肉、白菜燉粉條、一盆玉米糊糊。
蘇錦瑟端起碗，看著這一桌子人，沈淮安在寫文章，沈伯琮在擦刀，沈錢氏在翻賬本，沈柳氏在盛粥，沈趙氏在磨刀，沈叔珩在國子監還沒回來。
灶膛裡的火還亮著。
三天後，沈淮安的文章貼了出去。
不是貼在牆上，是貼在人最多的地方，兵馬司門口、縣衙門口、國子監門口、菜市口、茶館門口。字跡端正，條理清晰，一條一條，把沈家這一年多做的事列了出來。
邊關軍功、漕運證據、脫籍經過、翻案始末，最後一行寫著：沈家不爭，不辯，不怨，地在那裡，糧在那裡，功在那裡。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有人念出聲，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說“原來如此”。
謠言像雪，曬了太陽，就化了。
周敏坐在戶部的簽押房裡，麵前攤著那份抄來的文章，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沈家會用這種方式反擊，不是告狀，不是求援，是把真相攤在所有人麵前，他放下文章，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下。
“大人，沈家那婆娘，不簡單。”心腹湊過來，壓低聲音。
周敏沒說話。他想起張敬倒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沈蘇氏那個女人，留不得。”他當時沒當回事，現在，他開始後悔了。
周敏的第二招，來得比蘇錦瑟預想的快。
不是謠言，是實打實的官麵手段，他讓人查了沈家在京城的舊宅地契，以“地契年代久遠、真偽存疑”為由，暫時凍結了沈家的房產過戶手續。
沈家的舊宅，暫時還不能算沈家的。
沈錢氏從戶部回來，臉色發白，“婆婆，地契被卡了，戶部說手續不全，要補材料。”
蘇錦瑟接過地契，看了看，放在桌上，“缺什麼材料？”
“缺當年沈家購置宅子的原始契書，抄家的時候被官府收了，現在找不到。”沈錢氏翻開賬本，手指在上麵劃來劃去，“戶部說，沒有原始契書，就不能證明這宅子是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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