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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錢氏用完早飯，就揣著契書去了戶部。
蘇錦瑟沒跟去，而是坐在灶台邊剝蒜，沈柳氏在切菜，刀落案板的聲音不緊不慢，沈淮安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看著院外的天。
“你不去？”他問。
“不去，她去就夠了。”蘇錦瑟把剝好的蒜扔進碗裡，“她要是辦不成，我去了也辦不成，而她要是能辦成，我去了多餘。”
沈淮安沒再說。
午時剛過，沈錢氏回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好看，臉色被氣紅了，呼吸都有些重，她把契書往桌上一放，坐下，接過沈柳氏遞來的水碗，灌了一大口，喝完過後這才開口。
“周敏不在，他的心腹說契書要‘核實’，讓我等。”
蘇錦瑟沒抬頭，“等多久？”
“沒說，就隻說‘等著’。”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
蘇錦瑟把蒜碗往旁邊一推，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再去一趟。”
“婆婆，現在去？”
“現在去，周敏不在，找在的人。”蘇錦瑟披上外衣，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沈淮安一眼，“你在家等著，契書的事，今天必須辦完。”
沈淮安點頭。
蘇錦瑟帶著沈錢氏出了門。
馬車走得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戶部，她沒從正門進，繞到後衙，找王侍郎，王侍郎是薛文淵的同科，新上任的戶部左侍郎，管著地契房檔。
蘇錦瑟遞了帖子，門房進去通報，不一會兒，王侍郎親自出來了。
“沈嫂子，久仰。”他拱了拱手，把人讓進簽押房。
蘇錦瑟坐下，把契書放在桌上，“王大人，沈家的地契被卡了，周大人的下屬說要‘核實’，沒說核實什麼，也沒說核實多久，沈家在流放地等了一年多，在京城不想再等了。”
王侍郎拿起契書，看了一遍，放下，“沈嫂子，這份契書是真的，翰林院的存檔，錯不了。”
他站起來，走到隔壁房間，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多了一張紙，“這是戶部的過戶文書，我已經簽了，周敏那邊，我去說。”
蘇錦瑟接過文書，看了一眼，折好，塞進袖子裡，“多謝王大人。”
“不用謝，沈家的事，薛大人打過招呼了。”王侍郎送她到門口，“沈嫂子，往後在京城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我，別找周敏，他待不了幾天了。”
蘇錦瑟沒問為什麼，上了馬車。
沈家的舊宅，終於正式過戶到了沈家名下。
沈錢氏在賬本上寫了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沈府地契落定，寫完，合上賬本，嘴角翹了一下。
沈柳氏把地契收好，壓在正堂的牌位下麵，沈淮安看著牌位，沒說話，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蘇錦瑟在後院種菜。
韭菜割了一茬，又冒出新芽，小白菜間了苗，留了壯實的，蘿卜還沒長成，但葉子綠油油的，看著喜人。
她蹲在地頭，把雜草拔了，扔給雞，雞圍過來，啄了兩下，又散了。
沈仲琰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兩包點心，放在灶台上，“娘，路過稻香村，買的。”
蘇錦瑟看了一眼，“貴不貴？”
“不貴，用俸祿買的。”沈仲琰在桌邊坐下，接過沈柳氏遞來的水碗，喝了一口。
“俸祿？你哪來的俸祿？”
“戶部，王侍郎讓我幫忙整理漕運檔案，每月給十兩銀子的補貼。”
蘇錦瑟看著他，“你不是說去戶部幫忙，不要銀子嗎？”
“王侍郎硬給的，說沈家剛回京，用錢的地方多。”沈仲琰放下碗，“娘，收下吧，不是施舍，是人家看得起沈家。”
蘇錦瑟沒再說話，把那包點心打開，掰了一塊，塞進嘴裡。
甜的，酥的，掉渣。
“好吃。”她說。沈柳氏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婆婆，這點心比流放地的好吃。”
蘇錦瑟說：“流放地沒點心，有玉米餅子就不錯了。”
沈柳氏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她低下頭，把點心吃完了。
……
周敏是在七天後被拿下的。
不是沈家告的，是禦史台彈劾的，罪名不是卡沈家的地契，是貪墨賑災糧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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