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父親的死契，將周家祖田過戶到劉家名下。
日期清楚，私印清晰。
周大柱蹲在地上，聲音啞得厲害。
“這是我留著保命的東西，我沒想到會有今日。”
鐘梓蘭把信疊好，正要收進懷裡，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周大柱的妻子尖叫了一聲，抱著頭往裡屋跑。
周大柱臉白如紙，一把抓住鐘梓蘭的手腕。
“是他們的人，前日就來過一回，打了我一頓讓我交東西，我沒給。”
鐘梓蘭把油紙包塞進衣襟，拉著他往後院走。
“翻牆。”
周大柱體胖，手腳不利索，爬到一半又滑下來。
鐘梓蘭踹了他一腳。
“你死在這裡，你兒子那幾畝地也別想要了。”
周大柱咬著牙，這回總算爬了上去。
兩人從後巷繞出來時，那兩個壯漢已經進了院子，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還有周大柱妻子的哭喊。
周大柱蹲在巷口喘氣，半天緩不過來。
他忽然抓住鐘梓蘭的袖子。
“你救了我，你要什麼我都給。”
鐘梓蘭把他的手撥開。
“你替劉家害了多少人家，你自己心裡有數。”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這東西我拿走交給府衙，你要活命就去竹園找林公子，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周大柱的臉扭成一團。
全說出來，意味著他自己也要坐牢。
可不說，劉寶坤的刀隨時會落下來。
他蹲在巷口，半天擠出一句話。
“雲笙那孩子，恨我麼。”
鐘梓蘭轉身往巷口走。
“你自己去問。”
她的聲音淡淡的，沒有多餘的情緒。
回到鋪子時天色將暮。
周雲笙站在前堂門內，目光落在她衣襟上沾到的一小片泥土上。
他什麼也沒問，隻端了碗熱粥擱在櫃台上。
鐘梓蘭坐下喝粥，他在對麵理賬冊，筆下走得極穩。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櫃台，誰也沒開口。
粥喝到一半，鐘梓蘭放下碗。
“你大伯今夜可能會來找你。”
周雲笙的筆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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