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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沒關係，我來找你，是因為你手裡有東西能保你的命。”
“什麼東西？”
鐘梓蘭看著他慌成這樣，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人知道自己處境不妙，但還存著僥幸。
“劉家讓你辦的那些事，你不可能沒留後手。”
“契紙也好，信件也好，你拿出來交給府衙，你便是汙點證人，不是同謀。”
“你若捂著不交，劉寶坤的人今夜就能翻你的牆。”
周大柱蹲到地上，兩隻手抱著頭。
他喘了半天粗氣，抬起頭來時眼睛紅了。
“我交了，官府就不治我的罪？”
“治不治我說了不算，可你活著進牢裡，總比死在這院子裡強。”
周大柱看著她，嘴唇動了兩下。
“你等著。”
他起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當真是周雲笙的人？”
鐘梓蘭沒糾正他的措辭。
“東西拿出來，我帶你去見林公子，今日之內給你辦妥當。”
周大柱進了屋，好一陣翻箱倒櫃的響動。
鐘梓蘭站在院中等著。
從竹園出來到現在不過小半個時辰，劉寶坤的人就算得了消息要動手，最快也得今夜。
她還來得及。
屋裡又響了一陣，周大柱捧著個油布包出來。
包袱不大，打開後是三張契紙和兩封信。
契紙上蓋著劉寶坤的私印，信是劉寶坤親筆寫的，叫他去周家村威逼周雲笙畫押。
白紙黑字，日期清楚。
鐘梓蘭把東西收好，看了他一眼。
“走吧，跟我去竹園。”
周大柱穿著單衣跟在她後頭出了門，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巷口，他忽然問了一句。
“雲笙那孩子，恨不恨我？”
鐘梓蘭沒回頭。
“你該問他，不該問我。”
周大柱不說話了，低著頭跟著她拐進大街。
竹園離馬市巷不遠，一刻鐘便到了。
林知微接過那三張契紙，翻看了兩遍，將油布包鎖進櫃中。
“周大柱，你今日起住在竹園，哪裡都不許去。”
周大柱連聲應著。
鐘梓蘭在廊下站了站，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周大柱。
這人欺負過周雲笙，逼他簽字畫押，把他爹留下的地搶了去。
可他今日若死在劉寶坤手裡，罪名反倒要落在周雲笙頭上。
她救他，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堵住劉寶坤那條嫁禍的路。
出了竹園，日頭已經升到頭頂。
鐘梓蘭往鋪子走，腳步沒有來時那麼急了。
拐進巷口時，遠遠便看見鋪門口的長桌，周雲笙站在桌邊，靠著桌沿朝巷口張望。
看見她回來，他的肩線鬆了一點。
鐘梓蘭走到近前，他沒問她去了哪裡，也沒問見了誰。
隻遞過來半碗溫粥。
“紅煙留的，鍋裡的都發完了。”
鐘梓蘭接過碗，喝了一口。
粥是溫的，稠度剛好。
她把碗還給他，擦了擦嘴。
“你大伯在竹園，活著的。”
周雲笙的手捏著碗沿，沒接話。
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
“他手裡的東西，你拿到了？”
“拿到了。”
周雲笙把空碗端回灶房，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步。
“下回出門，帶上趙虎。”
鐘梓蘭看著他走進灶房的背影，袖子裡還揣著那份名單的事，她一個字沒提。
有些事他不必知道。
知道了隻會讓他做蠢事。
她轉身進了屋，把門閂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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