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梓蘭沒有推辭，逐一問過姓名，全記進賬冊。
“這些糧都算我借的。”
趙嬸子拍了拍桌麵。
“你欠幾斤糧，倒比欠條人命還記掛。”
“糧有數，人情難還，賬總得清楚。”
人群散儘後，鐘梓蘭才覺出雙腿酸沉。
她從昨夜熬到如今，未曾合眼，連一口熱粥都沒顧上喝。
周雲笙坐在灶房桌邊，麵前攤著鋪裡的賬冊。
借來的糧食與能延後再付的賬目，都被他重新列過。
照這般支用，鋪子還能多撐幾日。
鐘梓蘭翻過兩頁。
“肩傷未好，誰許你理賬了？”
“看書眼疼，換賬冊清醒些。”
周雲笙將溫在灶邊的粥推到她麵前。
“先吃。”
“這是紅煙留給你的。”
“我已經吃過。”
鐘梓蘭掃過他麵前乾淨的碗沿。
“紅煙說你沒吃。”
周雲笙握著賬冊的手停了停。
“她今日顧著燒火，許是記錯了。”
“她沒記錯，你也別裝。”
“你若再不吃，這碗便要涼了。”
鐘梓蘭懶得與他爭，端起碗喝了一口。
溫粥入腹，胸口那股空乏才散去幾分。
周雲笙沒有追問她為何獨自在地窖待了許久，隻將賬冊翻到末頁。
“明日去西市買米，我隨你一道去。”
“你留下養傷。”
“我能算價錢，也認得摻進新米裡的陳糧。”
鐘梓蘭瞥向他的肩頭。
“你還能扛米袋？”
院裡的趙虎正在啃餅，聞聲探進頭來。
“我能扛，還能順手替你們嘗嘗米。”
周雲笙合上賬冊。
“那便少買半袋，免得叫他嘗儘了。”
趙虎將剩下的餅塞進口中，識趣地退回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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