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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才動，趙虎便扣住來人的手腕，將短刀抵在門框上。
鐘梓蘭抬手砸下碎瓦，正中那人膝彎。
來人跪倒在地，尚未來得及掙紮，後頸已被趙虎按住。
濕泥沾滿他的衣擺，袖中還藏著一撮紙灰。
鐘梓蘭撚開紙灰，瞧見殘留的墨痕，便知上半封信已經燒了。
“手倒快。”
趙虎將人捆牢，又從他懷裡搜出一塊劉家莊子的木牌。
“人拿住了，信卻沒留下。”
“他折回來，是怕下半封信還藏著線索。”
鐘梓蘭收起殘信，示意趙虎把人送去竹園。
趙虎將人扛上肩頭，臨出門又問。
“南莊糧倉呢？”
“先別動。”
劉寶坤既肯燒信，便知糧倉已經露了行跡。
此時闖過去，隻會逼他毀儘證物。
回到鋪子時，門外已經排起長隊，破碗挨著竹籃，連牆根都坐滿了人。
紅煙抱著空了大半的米袋，將鐘梓蘭拽進灶房。
“姐，缸裡的米隻夠這一鍋了。”
城外都在傳劉家莊子將被查封，欠佃戶的糧再也發不下來。
眾人怕斷了口糧，天未亮便趕進城等粥。
鐘梓蘭掀開鍋蓋，勺子落進去，隻撈起幾粒碎米。
這些糧原要留著維持鋪子，也要供周雲笙養傷服藥。
門外卻有孩子餓得站不穩，正伏在母親懷裡哭。
“把餘下的米都煮了。”
紅煙抱緊米袋。
“全煮了，明日拿什麼開火？”
“明日再想法子。”
“周先生的藥還得用粥送。”
鐘梓蘭看了一眼裡屋。
“給他留一碗，其餘都下鍋。”
紅煙應聲去了，臨走還小聲嘀咕。
“讓周先生知道，那碗也留不住。”
鐘梓蘭避開眾人，獨自去了地窖。
聚寶盆擺在昏暗處，盆沿冰涼，底下不見半粒米。
往日送出去的東西解了旁人的急難，盆中總會有所回贈。
今日受粥的人更多，隻要聚寶盆肯應，鋪子便能熬過眼前這一關。
鐘梓蘭守了許久，盆中始終空空蕩蕩。
她摸過盆底，心中那本無形的賬也隨之一頁頁翻開。
留下這些佃戶，便能讓他們去府衙陳情。
施過粥，他們也不會輕信劉家散出的流言。
人心若穩，劉家的案子便能少受阻礙。
每一樁都算得明白，唯獨那份救人的心，叫她算得不再乾淨。
聚寶盆不肯認。
鐘梓蘭蹲在木箱旁，沒有再把手伸進去。
最初得到聚寶盆時，她隻盼父親有藥可吃，紅煙不再餓肚子。
後來回贈漸多，她竟連行善也記進了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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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若得了糧，來日她隻會算得更加仔細。
誰值得救，誰能替她作證，送出哪碗粥最有用，都會被她拿來衡量。
她險些將旁人的苦難，也當成了可換取好處的籌碼。
鐘梓蘭把聚寶盆放回原處，合上木蓋。
盆不欠她什麼。
是她該把心擺正。
回到灶房後，她取來賬冊，問清櫃上餘錢。
紅煙撥完算盤，將幾枚銅錢攏到一處。
“買過明日的米，孟大夫那邊就付不出藥錢了。”
“先買米，藥錢我去同孟大夫商議。”
紅煙想勸，瞧見她已經落筆記賬，隻得把話咽了回去。
外頭有人喊粥見底了。
鐘梓蘭提著空桶出去，後頭的人見狀，紛紛收起碗準備離開。
抱孩子的婦人卻沒有動。
“鐘姑娘，明日還有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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