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落下時，周雲笙呼吸發緊，右手抓住了床沿。
鐘梓蘭始終沒有抬頭。
“明知有傷，還敢提米打水。”
“李家沒有旁人。”
“沒有旁人，還有我。”
周雲笙望著她低垂的發髻，片刻後才開口。
“你也不是鐵打的。”
鐘梓蘭收好藥瓶，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他握住。
“鐘梓蘭，今日之事，我不悔。”
掌心的熱意透過衣袖傳來，她沒有應聲，隻掙開他的手出了偏間。
夜深以後，鋪中再無動靜。
鐘梓蘭躺了許久，腦中仍是周雲笙洇血的肩頭與李家空了的米缸。
她披衣起身，再次走進地窖。
白日那場空歡喜還壓在心上，她站到木箱前，遲遲沒有伸手。
今日送出去的米與銀錢，沒有一分是為聚寶盆。
哪怕箱中仍舊空著，她也不會後悔救下那兩個孩子。
鐘梓蘭摸到箱蓋，正要收手，卻發覺木蓋比白日沉了許多。
她雙手托住邊沿，費力將蓋子掀開。
糧食的清香隨即湧出，米糠細塵落在她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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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已經裝滿白米，掌心探進去，米粒一直沒過手背。
鐘梓蘭蹲在箱邊，許久沒有動。
這一次，她沒有算過李氏能給她什麼，也沒算那幾斤米能換來多少回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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