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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那塊木牌，一時沒人吱聲。
鐘梓蘭將木牌翻過來，背麵刻著南莊二字。
“劉寶坤的莊子，劉寶坤的人。”
她把木牌收回手中，轉頭看向人群。
“他為何要往粥裡下藥，各位比我清楚。”
先前扔泥團的漢子縮到了人堆後頭，不敢再作聲。
抱孩子的婦人抹了把臉，嗓子還帶著哭腔。
“鐘姑娘，方才是我們糊塗。”
鐘梓蘭沒有接這句話。
她走到粥鍋前，拿起長勺攪了兩下，然後把勺擱回鍋沿。
“這鍋粥我不倒，也不叫你們喝。”
紅煙從灶後繞出來，滿頭是汗。
“姐，那怎麼辦？”
“去請推官大人來。”
鐘梓蘭看了趙虎一眼。
“把人帶到鋪子前頭綁好，等推官來了再審，這鍋粥也留著，叫官府的人來驗。”
趙虎將王二雙臂反扭，用灶房的麻繩捆了個結實。
王二跪在地上，臉朝著泥地，渾身都在抖。
人群沒有散去。
有人蹲到牆根等著，有人小聲議論，更多的人看著那鍋粥發呆。
周雲笙走到櫃台後，從櫃中取出紙墨，鋪開在桌麵上。
鐘梓蘭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做什麼？”
“方才在場的人不少，誰看見了什麼，趁記憶清楚，我替他們寫下來。”
周雲笙磨好墨，抬頭看向門外那些人。
“推官來了總要問話，各位若願意說，我幫你們記。”
先前領過粥的趙嬸子第一個走到桌前。
“我看見了，那小子往鍋裡撒的白粉，紅煙丫頭喊的時候我正站在旁邊。”
周雲笙落筆，字跡工整。
趙嬸子說一句，他寫一句，末了讓她按了手印。
第二個上前的是巷口賣豆腐的老張頭。
“他跑的時候差點撞著我，我還罵了他一句呢。”
第三個，第四個。
鋪子前的桌上摞起薄薄一疊紙，每張紙末尾都有按過的紅印。
鐘梓蘭站在一旁沒有插手。
周雲笙寫字時肩傷牽著，右手每隔幾行便停一停。
她看在眼裡，到底沒有開口。
他自己的事，他願意做，她攔不住。
約莫半個時辰，推官帶著兩名衙役到了。
推官姓方，四十來歲，留著短須，官袍上沾了些許墨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先看了那鍋粥，又看了被捆在地上的王二，最後目光落在桌上那疊證詞。
“這是怎麼回事？”
鐘梓蘭將事情從頭說了一遍，不添油不加醋，隻說自己看見的。
紅煙補了一句。
“是我先瞧見他往鍋裡撒東西的，當時我離灶台隻有兩步遠。”
方推官蹲下身，掀開王二身上搜出的油紙包，湊近聞了聞。
他皺起眉，朝身後的衙役招手。
“取粥鍋裡的粥，連同這包粉末，一並送去孟大夫那裡驗。”
衙役舀了一碗粥，封好口，連同油紙包一道帶走。
方推官又翻了翻桌上那疊證詞，看了幾頁，抬頭望向周雲笙。
“你是何人？”
“周雲笙，在鋪中幫忙。”
方推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走到王二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受何人指使？”
王二把臉埋在地上，咬死不開口。
方推官也不急，隻吩咐衙役把人先帶回去。
王二被拎起來時，腿已經軟了，走不動道，兩個衙役架著他往前拖。
經過人群時，先前那個被煽動喊砸鋪子的漢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劉家的走狗。”
人群裡響起附和聲，卻沒有人再朝鐘梓蘭扔東西了。
方推官走之前，對鐘梓蘭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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