檻，震動越重。
林音握著蘆葦杆，緊跟在忘塵身旁，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裡頭連點人氣都沒有，到底是誰在敲門？”
忘塵抬頭看向屋簷。
“是燈。”
林音一愣。
主廳裡又響起三聲敲擊。最中間那盞蓮燈的燈芯隨之偏轉三次，燈油表麵蕩起細紋，沿著銅製燈座向木柱傳去。
林音眯了眯眼。
“還真是它。”
江澄取下宗主玉令，按進門框側麵的蓮紋凹槽。紫色靈流沿門框遊走，九瓣蓮紋依次亮起。
哢噠。
門鎖退開，木門向內移動。
潮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夾著燈油和舊木料的味道。
藍忘機按住忘機琴，江澄拔出三毒，魏無羨握緊陳情。忘塵站到林音前方，幾根琴弦已從袖中滑出，停在指間。
幾人沒有立刻進去。
廳內桌椅整齊，主位後的九瓣蓮屏風沒有移動。案桌上擺著白日清談用過的茶盞，杯蓋合著，茶水早已涼透。
地上沒有腳印，梁柱沒有血跡，屏風後也沒人。
敲擊聲仍在繼續。
每隔七次弦響，便傳來三下。
魏無羨放出幾縷怨氣，掃過桌底、屏風、橫梁和牆邊暗格。片刻後，黑氣回到他掌心。
“並無人氣。”
藍忘機抬手結印。
淡藍靈流迅速包住主廳四壁，沿門窗合攏。整座主廳被結界徹底封住，外麵的蓮池水流和蟲鳴也立刻被隔開。
“聲音被阻斷了。”
江澄這才踏進門內。其餘幾人跟著進入，木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門鎖落下，九盞蓮燈同時晃動。
兩盞熄滅的燈流出黑色燈油，油痕沿燈座向木柱淌去。
江澄快步走到左側第三盞燈下，神情越來越難看。
“這燈熄滅的位置有問題。”
魏無羨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怎麼說？”
“這九盞燈不是隨便掛的。”
江澄指向左側第三盞，“這一盞對應後院西側水道，正對舊水閣。”
隨後，他指向右側第二盞。
“這盞對著蓮池。”
江澄抬頭看著燈座。
“替換琴盒被發現後，第一盞熄滅。蓮池木匣被破，第二盞也熄了。”
“所以，這不是燈，是陣眼。”魏無羨走到燈下，“別碰燈罩。”
他用陳情笛尾挑住紫色流蘇，捏出一張符紙，貼在燈座外緣。符紙沒有燃燒，表麵卻浮出暗紅紋路，最後全都聚到燈芯。
魏無羨抬手一勾，怨氣纏住燈芯，將它從燈油裡抽出。
外層棉線吸滿了燈油。剝開棉線後，裡麵露出一截細紅琴弦。琴弦表麵沾著血垢，弦尾穿過燈座，沒入木柱。
林音往前湊了半步。
“這是拿琴弦在當燈芯，手法還挺細的。”
魏無羨撥了一下琴弦。
咚。
門後傳來一聲悶響。
江澄立刻轉身。門板紋絲不動，聲音從門框內部傳出。
魏無羨又撥了兩下。
錚、錚。
門後隨即響起兩聲沉悶的回聲。
咚、咚。
三下敲擊連在一起，節拍和金子軒聽見的一模一樣。
“弦一震，燈油就跟著動。”魏無羨用笛尾點著燈座，“門板裡麵被掏出了空腔，聲音會順著木腔傳出去。”
林音盯著琴弦。
“敲門能做出來，那金子軒聽見的人話呢？難不成是門板成精了？自個兒編的？”
忘塵伸手，指腹隔空壓住琴弦。
“弦上有音紋。”
靈力掠過弦身，幾道細密刻痕顯現出來。刻痕隨著燈油流動，位置不停變化。
“造琴的人把詞句提前刻進了弦裡。七道弦音連成一段琴意，陣法啟動後，音紋會進入沾染琴煞之人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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